FW026-燚之魔物語-2-單  

 

書名:燚之魔物語02遙久的歌謠
作者:無憂
繪者:榎藤薰
出版社:三日月書版
出版日期:2013/04/17 第 1版 1刷
開本:15x21 cm
定價:220元
ISBN書碼:9789861858371

 

 

如果能預見結果,你還會堅持解除契約嗎?
……當然!
因為解除契約,才算是朋友

為了討回被囚禁的精靈王子,精靈一族統領的銀雅迪正式向紫潍國宣戰!

紫潍國國王費柯拉為了滿足自己急速膨脹的野心,不惜以手上的契約殘片和辛格利瑟小鎮的安全為誘餌,脅迫無憂捲入精靈與人族之間的戰爭……
另一方面,神秘的極限聯盟盯上了燚嵐,而潛藏在幕後,魔族的暗影亦開始蠢蠢欲動……
地下祭壇、亡靈死士、賞金獵人與破魔者……誰是合作同盟者的犧牲品?被契約束縛的是誰的靈魂?

 

 

楔子

……冷。
雪花落下,放眼全是白皚皚一片,渺無邊際。
「嵐、好冷……」
少年緊閉著眼,嘴角凍得青紫,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
他低下頭,看了眼懷中的少年,將帶有血腥味的戰袍圍在少年身上,然後更加用力地將人抱緊,希望能讓少年感覺溫暖些,卻忽略了自己也正瑟瑟發抖的事實,咬了咬牙,拍開少年身上的雪後再次向前行。
荒野因寒冬而積起厚厚的雪,寸步難行。
然而此刻若停下,風雪會將他們都給埋葬……絕對不可以!好不容易總算有一個族人躲過了魔族的追擊,他身為現任族長,無論如何也要將人守護好。
遙遠的前方傳來一陣悠揚歌謠。
聽著歌謠,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踏過厚重的積雪。
倏地!後方悄然傳來一股肅殺氣息。
他以手提劍,將全身的警戒提到最高點。
那一日之後,帶著惡念尋上門的人不在少數,接連幾場戰鬥下來,他身上的傷不斷地增加,原本華麗的戰袍也失去了色澤,由斑斑血紅取代。
感覺到了他的緊繃,少年雖然冷得發抖,卻還是頑固地張開眼,小小的手,在他的身上握得死緊。
「不可以、你在生病……」
輕輕拍了拍少年的頭,他將少年緊捉著自己的手給拉開,然後將人放在雪地上。
歌謠持續唱著。
「等等就好。」他笑著許下諾言,伸手在劍身上輕輕劃過,一道淡藍流光將劍身緩緩包圍起來。
踏步向前,他瘦削的身子提著劍,站得堅毅挺直,而後無需多久,皚皚白雪染上了刺眼的殷紅,誓死戰鬥的那抹身影,卻直到確定對方都斷氣後才倒下。
大顆的淚水,從站在後方的少年臉上滑落。
「嵐……」抽泣著,少年踩著蹣跚腳步上前,任由對方將他的手緊緊握住。
飄渺的歌聲漸漸地由遠至近,讓人不自覺放鬆了緊繃的情緒。
聽著、聽著……他笑了,然後慢慢閉上眼。

 

壹.精靈

甜得有些發膩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他再度由黑暗中睜開眼,下意識輕輕地揮動了下四肢,錚錚作響的鐵鍊聲,在靜謐無聲的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聽起來格外刺耳。
他以手支地,勉強坐起身,此刻倒是有些慶幸自己並非完全地動彈不得,雖然被鐵鍊給束縛住,但至少還有一定的活動範圍。
只不過,那隻該死的老狐狸,現在是完全不再顧忌他的身分,徹底把他當收藏品給藏起來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四周,讓他無法得知時間的流逝以及日月的交替,在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著,視覺、聽覺完全被剝奪的情況下,他不知道度過了多久時間,而這期間也沒人來給他送飯,身心俱疲,讓他感覺自己的意志力在一點一點地被磨去。
任何一點微細的聲音,聽在他耳裡就好像被刻意放大,空氣中飄散的血腥味,就好像有重量般壓迫著他每一根神經末梢,然後將恐懼傳達到心裡最深處!
再這樣下去,他絕對會失去心智、精神錯亂,而這正是對方想要的……一個不會反抗、不會思考,猶如死物般的收藏品。
這時,他的耳邊冷不防迴響起不久前,某個同樣身處囹圄的女人對他說的話:
「天啊!緒任克斯女神的預言成真了!繼魔之終結者出現後,竟然讓我看見了他的夥伴!感謝緒任克斯女神,這塊大陸,在一番戰亂後終會迎來一片寧靜,魔族不再橫行,受苦受難的人總算能從冰天雪地的環境裡解脫!
年輕的精靈啊,請你記得轉告魔之終結者,不論何時,千萬別拋下他應該侍奉的人於不顧,否則魔族將會藉機奪取強大的力量,到時候整片大陸終將步向滅亡!記得告訴他啊!否則大家都要淪為惡魔的奴隸啊!」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諷刺地笑開。
那時候,他還笑說這女人真可憐,怎麼年紀輕輕的卻發瘋了,現在他倒是明白在這種情況下不發瘋,簡直比登天還困難。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恐懼卻隨著時間的增長源源不絕地傳來,讓他忍不住張開嘴,朝自己的手臂咬下,試圖將欲脫口而出的呐喊給阻擋下來。
他不能認輸!
他不能一輩子被關在這裡!
這一次如果輸了的話,以後就完完全全生活在被人控制的情況下了!
絕對不行!
他還有沒達成的事,所以一定得回去!
「放我出去!費柯拉你這無恥的傢伙!快放我出去!」
「我要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
終於,他扯開嗓子嘶吼,好聽的嗓音一如以往卻是驚怒皆具,鐵鍊在激烈掙動中發出刺耳的撞擊聲,應和著他的怒吼,在黑暗中聽起來格外詭異驚悚。
歇斯底里地呐喊了一陣卻得不到回應後,他突然間安靜下來,然後,在黑暗中詭譎地揚起嘴角,接著崩潰似地轉身,重重將頭往牆上撞去!
失去意識前,驟然傳入耳中的對話聲讓他在黑暗中綻開一抹淡淡的微笑。
因為他知道,他贏了。

天空微亮,小鳥兒歡樂地自林中振翅飛竄。
遠方傳來一陣又一陣沉悶的鐘聲,似乎是在提醒著人們該起身展開美好的一天了。只可惜,這「美好的一天」似乎沒顯現在燚嵐身上。
煩躁地拿起梳子整理一頭打結的金紅色頭髮,他望著鏡子反射出來的那張神色不是很好的臉,輕輕地嘖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再也不看鏡面中那張漂亮的臉孔。
他從沒喜歡過自己這張常常惹事的臉。只是印象中,小時候常有人會捏著他的臉頰,直到他抗議哭鬧才哈哈笑著哄騙。
但,那些也不過是腦裡偶然才浮現的畫面,就連片段也勾不著,而通常偶然想起那些畫面後,都會讓他心情一整個跌落谷底。
不過,今天讓他臉色難看的原因,倒不是因為看見了那些畫面的緣故,而是不久前侍者傳來的訊息──國王希望能和他一起共進早餐。
天殺的芭樂啊!
什麼叫國王希望能和他一起共進早餐啊?!不知道一大早對著一張會讓人食欲全無的臉吃早餐,是種酷刑嗎?!簡直比五馬分屍還要殘忍啊!
芭樂啊!搞得他也沒胃口了。
「醒了嗎?傷口該上藥了。」
輕輕一陣敲門聲過後,無憂拿著一罐透明的膏藥走了進來。
「又要擦藥?」他身上的傷口其實也差不多快好了吧?
燚嵐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動手將上衣給脫去,並且將長長的頭髮給攏到前方。
「我換了種藥膏,應該會更有效的。」無憂邊以食指將藥膏輕輕抹在燚嵐的背上,邊說道。
「……應該?」燚嵐很關鍵地將重點給放在正確的地方上,嘴角抽搐,敢情這人拿他當白老鼠試藥?
無憂很專注地繼續塗藥,沒回答。
燚嵐倒也不是真介意。
反正他知道,能讓無憂拿出來的藥膏,效果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就是了。
果不其然,清涼的藥膏很快就發揮作用。
本來還有些發炎紅腫的傷口也不再刺疼,燚嵐很滿意地穿起衣服,準備往外閃,實施他要遠離費柯拉的計畫。
「你不吃早餐?」無憂見他動作俐落地將外出的東西給準備好,下意識地問道。
一想到費柯拉那讓人倒胃口的臉,燚嵐反射性地想搖搖頭,卻又想到自己這麼不顧後果的走掉,未免不太好……
雖然,看見費柯拉那隻老狐狸不止傷神還傷身,理論上還是能閃多遠就閃多遠得好,但最近費柯拉那傢伙似乎將他們看得很緊,而且,放無憂一個人去跟老狐狸周旋,很可能連渣滓都沒剩下!
一想到這裡,他搖頭的動作便猛然停頓了下來,甚至還差點扭到脖子。
「吃!為什麼不吃?!我就要吃垮他!」覷了眼正淡然看著自己的無憂,燚嵐帶著壯士斷腕的決心宣告。
哼!就吃一頓早餐罷了嘛!
最多,他將注意力全放在食物上就好。
然而半小時後,燚嵐深深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後悔。任誰一直被人打量著都會感到不快吧?尤其那探索的目光還是這麼的赤裸裸……
……芭樂啊!
看著燚嵐幾乎將面前的食物戳成泥狀,無憂輕易就能感受得到他的怒氣。燚嵐的個性,一向是喜怒哀樂全表現出來毫不隱藏,今天要他這麼隱忍,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不過幸好,費柯拉或許是察覺到燚嵐的臉色難看到一個極限,終於戀戀不捨地將目光抽回,然後閒話家常似地提起了前幾天的事。
「對了,之前聽說兩位受了傷,現在好點了嗎?需不需要再找人來檢查檢查?」老狐狸狀似關切地說道。
「多謝關心,好多了。」無憂淡淡地回道。
「是嗎?如果有什麼大傷口一定要及早醫治,萬一留下難看的傷疤就不好了。」費柯拉說這話的時候,再次將目光移到燚嵐背脊處上下審視。
根據他收到的消息,似乎傷口處是在後背啊……要是能把人帶到房裡扒光了欣賞,那該有多好?那比例完美的背脊上留著帶血的傷口,看起來一定更為妖冶。
「不用了,謝謝!」燚嵐臉色更是難看萬分,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絕:「無憂懂得醫術,我們自己能應付。」
開什麼玩笑?!免費讓無關的人參觀他的後背順便寫上某某某到此一遊?!他又不是曝露狂兼神經病!
燚嵐狠狠地戳著眼前的食物,讓自己儘量不去在意那道讓人萬分不舒服的目光,同時無比慶幸無憂懂得醫術。
而費柯拉也不繼續在那話題上打轉,而是另起了一個新話題。
「話說回來,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兩位在我們皇宮裡作客時受傷,真讓人感到過意不去,還請二位將那天的事說清楚,這樣我們才好防範,你們說是嗎?」老狐狸幾句話說得頭頭是道,話裡盡是為別人著想之意,讓人一時間不好拒絕。
但無憂僅是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事論事般地開口:「確實是應該加強防範。要不是有阿燚在,我或許早已經被一堆怪物給分屍了。」
燚嵐不語,眉頭卻好像打了好幾個死結。
而一旁的兩位王子更是一句話都沒敢說,安安靜靜地陪坐在一旁,免得引火上身。
「那裡看起來是一個頗大的祭壇,不過裡面有一整隊的乾屍軍隊,似乎在守著一樣東西不讓人靠近。」無憂頓了一下,接著又說,同時,不忘暗地裡觀察費柯拉的表情。
可惜對方功力深厚,臉上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讓人無法窺探。
「沒想到狩獵場裡竟然有這麼危險的地方!」費柯拉一臉震驚、憤怒之色,叫來一旁的貼身侍衛下令:「你帶一隊人馬,徹底將地底迷宮給我搜查一遍,一定要把裡面的乾屍軍隊給清理完,然後要人輪流在出口那裡看守,沒我的准許,不准閒雜人等靠近!」
接到命令的侍衛踩著流星大步離開餐廳。
就在這時,另一位看起來慌張不已的侍衛卻急匆匆地跑進了餐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陛下,不、不好了……那人他、他企圖撞牆自盡!」
一聽見消息,費柯拉的臉色有那麼一秒鐘可以說是十足地陰鷙可怖,讓前來通風報信的小侍衛跪在地上不敢動彈,深怕惹得對方一個不快,直接被拖出去解決。
「一群廢物!要你們看一個人也看不住,快將人帶到原來那房間裡,然後,去給我找一名醫術精湛的藥師來!」
或許是顧忌仍舊在場的無憂和燚嵐兩人,費柯拉僅是暗暗瞪了前來通報的人一眼,然後站起身。也不管正在進餐途中,就打算這麼離席。
「陛下,可以的話請讓我幫忙。」無憂也跟著站起了身,朝費柯拉說道。
對方猶豫了一下,想要拒絕卻又顧忌著什麼而沒說出口,到最後,只是沉著臉點點頭,同意無憂跟著自己一同離去。
而本來打算與卡爾德一同外出的燚嵐,一聽見這消息心裡也不免有些擔憂,他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那企圖撞牆自盡的就是幾天前所遇見的那名精靈。這讓他十分在意。
想也不想地,燚嵐邁開步伐跟上。
而兩位王子也在各覷了彼此一眼後,隨著眾人一起離去。
一時間,偌大的餐廳變得冷冷清清。

隨著費柯拉一路走進主塔,登上最高樓層,步入其中一間頗為寬敞的臥房,映入眼的,是一名看起來虛弱憔悴,頭上有著一道傷疤、雙目緊閉的精靈。
燚嵐在心裡狠狠罵了句髒話,唾棄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瞪向費柯拉。
而後者卻是沉浸在自己的收藏品是不是會有缺陷的思維裡而沒注意到,這讓燚嵐的怒火,在一片濃郁的香味中更是燃燒到最高點。
「阿燚,我的藥箱在房裡,麻煩你幫我拿過來。」吩咐了這麼一句後,無憂隨即立在床邊為精靈檢視傷口。
過於濃郁的香味,讓他不由得擰眉。
而一旁的兩位王子,在聞到這香味的同時臉色亦是齊齊刷白,卡爾諾更是驚慌得全身發顫、無法思考,顯然對那股異香有著明顯的畏懼。
很快地,燚嵐將無憂的藥箱拿回來、遞給他,漂亮的臉蛋上除了憤怒外,更多的是他自己也形容不出的氣悶。
「他身上的香味太濃了。」無憂一邊為那精靈包紮傷口,邊淡淡說道:「這樣下去,會毒發至死的。」
費柯拉不語,一瞬間,雙眼陰鷙地掃向說出這番話的無憂!
不過,他變臉的速度倒是十分地迅速,即使燚嵐因察覺到殺意而回頭,也瞧不出任何的蛛絲馬跡。
「是嗎?沒辦法,誰讓他不聽話想要溜走,所以我把他關進黑屋裡,停了好幾天之前給他餵的藥。不過,還好他沒真的逃走不是嗎?要是真的逃了,那才是死路一條。」
老狐狸無所謂地笑笑,接著話鋒一轉,「你也知道,皇宮裡自有皇宮裡的規矩,對於不遵守的人,我如果沒給予懲罰的話會很難服眾的。」
燚嵐聽了忿忿地攥緊拳頭,努力克制住往費柯拉那渣滓臉上揮拳的想法。
無憂卻沒讓他的發言給激怒,只是平靜地虛應了一聲,然後,指著精靈手上的鐐銬道:「麻煩把它打開,然後請其他人出去。阿燚,你留下來幫我處理他身上的傷口。」
費柯拉卻不贊同地皺眉,「他會再逃跑的。」
「你無論如何都會再給他餵藥,以免他體內的毒繼續發作,在那之後,鐐銬存在與否並不重要了,不是嗎?」無憂淡淡地說道。
費柯拉別具深意地看著對他而言外貌不算亮眼的無憂,然後虛假地笑開了:「你說得沒錯。」
說罷,他朝一旁看守著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即取出一把小巧的鑰匙,恭敬地將精靈手腳上的鐐銬給解下。
等到確定房子裡多餘的人都走光了之後,無憂先讓燚嵐將精靈身上礙事的外衣給脫去,而他自己則是先行清理精靈精緻面容上的傷口以免發炎,動作輕柔,卻不失俐落。
期間,那濃郁的異香讓燚嵐好幾次想要張口說話,但最終卻在看到無憂專心診斷的臉後,還是選擇不發一語。
無憂在為人看病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這習慣他是知道的。
就這樣費了好一番功夫後,總算將那精靈身上的傷口都給上藥包紮好。
「你有話想說嗎?」緩過一口氣的無憂不等燚嵐詢問,率先開口。
燚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皺眉開口問道:「你早就知道他不能逃走,否則,會讓事情更嚴重是吧?」
那天,這精靈闖入他們房間時,空氣中那抹淡淡的異香他不是沒發現,但卻也沒多做聯想,誰知道原來竟是能夠致命的毒藥……
「嗯!百卉香這種藥是由上百種花卉製成的,少量能讓人放鬆,過量則會導致全身無力,而等到體內毒素越積越多,患者的身體也會跟著散發幽香,若沒有繼續用藥,則必死無疑。」
無憂沒正面回答,只是侃侃解釋道:「服用這種藥物致死有一個特徵,那就是屍體永不腐爛,並且會持續散發幽香,倒也像有收集癖的費柯拉會用的東西。」
「那個變態!」燚嵐一臉嫌惡地罵道。
光一想到若自己死後不但不得安寧,還會成為老狐狸的收藏品,他就渾身不舒爽!要是精靈的立場和他對調,他絕對會撞牆自盡,也不要藥物過量致死。
「精靈是最接近大自然的種族,這種藥,對他們而言想必更容易被吸收。」無憂看向那沉睡中仍舊皺著眉頭睡得不安穩的精靈,緩緩地說道。
「那怎麼辦?沒救了嗎?」燚嵐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無憂望著他,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啥?什麼意思?」燚嵐臉上登時掛滿了黑線。
先點點頭然後搖搖頭,到底什麼意思啊?是說「是的,沒救了?」,還是「有救,可是他不救?」幹嘛現在來玩默契大考驗啊?!
無憂想了想,還是從藥箱子裡拿出了個小瓶子,交到燚嵐手上後輕聲道:「這是解藥,能中和毒性,一天一顆,一個月之後就沒事了。」
「啥?!百卉香的解藥你一直帶著?」燚嵐忍不住瞪大了雙眼,他是屬未卜先知那一類的嗎?
那能不能預知看看他什麼時候會忍不住,拿劍將費柯拉給剁了?
而且那個看起來小小的藥箱子,居然一下子就能變出解藥來……人家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說的就是這藥箱子是吧!
「不是,我這幾天才調配出來的。」無憂淡淡地說道。
從地底迷宮回來以後,他為了就近照料受傷的燚嵐,這幾天也跟著窩在房裡不外出,閒著沒事就將藥給製成了。
「你哪來的原料調配?」燚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之前去皇家獵場裡摘的啊!需要的藥草裡面都找得到。」無憂回答得很是無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了句:「你也在場的。」
燚嵐愣了一愣,這才想起之前去獵場那一座森林裡的時候,無憂除了教導卡爾諾識別最基本的草藥外,還連著採集了好幾種不同的藥草,說是以備不時之需……原來他那時候早就計畫好了,才會說要進森林裡去的。
他就奇怪!為什麼教學會需要教到森林裡去?
如果說是要實地教學,那也太站不住腳了。
「那你快把解藥餵這精靈吃啊,交給我幹嘛?」突然有種被打敗的感覺,燚嵐撇撇嘴,想要將藥瓶子遞回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無憂沒接過,搖了搖頭,示意他收好,「而且,這解藥放在你身上比較保險。」
「我不明白。」燚嵐雙手抱胸,那架勢一看,就知道沒得到滿意的答案絕不甘休。
「等確定逃得掉了再吃,現在讓他恢復並不是一件好事。」停了一下,無憂低頭將零散的藥都給收拾好,整齊排列在藥箱裡,然後再抬頭,「今天我露了這麼一手之後,費柯拉應該會加強對我的監視,以避免我將解藥製造出來,甚至,他還會找藉口將我的藥箱給沒收。
目前解藥的存在沒有人知道,放在你身上總比放我這裡安全。」
想到這裡,無憂又從藥箱裡挑了幾瓶較為珍貴的藥,同樣交給燚嵐保管。這些都是頗為難得的珍品,不能就這麼被糟蹋了。
「然後呢?」燚嵐又問。直覺告訴他,理由沒那麼簡單。
「那個地底迷宮……」無憂暗忖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開口了。之前只去了一小部分地方,或許其他地方還有與契約碎片相同的文字能供參考。
「你嫌自己命太長了,想死的話,也等契約解除了才去死。」不等無憂說完,燚嵐便開口插話,語氣更是冷了幾分。
「我知道迷宮裡很危險,不過,那裡說不定有線索。」無憂輕聲說,跟著從懷裡拿出了一樣東西,「而且你看,這契約碎片不會亮了。」
明白對方說的不無道理,燚嵐沉著臉不發一語。
「那天一回到房裡,我再次把碎片拿出來,但它卻不似之前在地底迷宮裡一樣發光,所以我才會懷疑迷宮裡有著什麼東西,促使契約碎片產生變化。」
「那也不用急著去冒險。」燚嵐還是不贊同地駁斥道:「你忘了那些乾屍軍隊?剛才你自己也說,差點被分屍了!」
「可是,難道你不想早點解開契約,不必再受我命令?」無憂抬起頭,黑幽幽的眼眸,直視著比自己還要高的燚嵐。
一瞬間,燚嵐有種被看穿的尷尬與難堪。
解開那莫名其妙的契約,是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的事。
對於彼此間見鬼的的主僕關係,他向來滿是厭惡,若不是情勢所逼,他或許早就拋下所有東西,獨自離開逍遙闖蕩了。
不過他怎樣也沒想到對於解開契約這件事,無憂會執行得比他還要徹底。
「就算是,那你也該先和我商量一下啊!」沉默了片刻,燚嵐長吁了口氣道:「要是我沒追問,你是不是打算不告訴我,自己偷偷溜下去?」
「那天在地底下,你的情況不是很好……」回想起燚嵐那拚盡全力戰鬥、失去理智般揮砍著手中的劍的模樣,無憂不得不說,真的很是駭人。
他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旋即給了燚嵐一個微笑,「而且,費柯拉已經派了一隊兵士下去處理了,應該沒問題的。」
「我沒事,那天只是腦袋發熱……」燚嵐快速地答了句,認真地看著他,「總之,你要下去,可以,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不希望還沒解開契約就無故翹辮子。」
對他的性子知之甚深,無憂無奈,只能點頭答應,「我知道了。」
「我待會和卡爾德約了要出去,先走了。」見事情告一段落,燚嵐想起與人有約,於是匆忙和無憂道別。
「嗯。」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
話說到一半,燚嵐輕輕將手上的藥瓶子放好,然後倒出了一把據說能解開精靈身上毒素的藥,看也不看就往頂上拋!
就在這一瞬間,幾道影子快速閃現。
無憂滿臉驚訝。
「幾位,聽牆角聽了這麼久,是時候給點回報了,你們說對嗎?」
燚嵐則是輕輕地勾起嘴角,忽略掉三人臉上一臉糟糕了的鬱悶表情,很是愉快地走到單腳跪在地面上的三人面前,瞇起了金色雙瞳,漂亮的臉上笑容極為燦爛。要不是沒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惡意,他早就將人給踹出去了。
其中一人率先抬起頭,卻瞬間就讓眼前的燚嵐給奪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一臉嚮往地開口:「美人、漂亮的小姐,我的心願意為妳所俘獲──」
一旁還處於震驚狀態的無憂回過了神,當下在心裡默默為對方祈禱,希望待會兒不要傷得太嚴重。
額角青筋在突突地跳動,燚嵐臉上帶著美豔絕倫的微笑走到開口說話的那人面前,「你說……你的心,願意為我所俘獲?」
「嗯、嗯!」那人重重一點頭,神情顯得虔誠無比。
「那當然也包括為我做任何事了,是嗎?」燚嵐低下頭,笑得更是誘人。
無憂直接以手遮眼,乾脆是眼不見為淨了。
「沒錯!」那人再次點頭,一臉的認真模樣讓人不忍心拒絕。
「是嗎?」燚嵐俯瞰著對方,臉上燦爛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那很好!你給我去死吧!不長眼的蠢芭樂!大爺我是男的、男的!你眼睛瞎了嗎?!美人?小姐?你去死一死,投胎了可能眼疾就會治好了,大爺我送你一程──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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