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057-最惡拍擋5  

書名:最惡拍檔05最後的羈絆
作者:秋十
繪者:流翼
出版社:三日月書版
出版日期:2013/11/13 第 1版 1刷
開本:15x21 cm
定價:220元
ISBN書碼:9789861859323


持有雙十字聖痕的人終將以背叛光明者的身分甦醒……

伊格在十三年前留下的是預言還是詛咒?
白優聿頸上的雙十字痕引來總部的質疑與恐懼,
就算逮捕蘭可的任務未果,長老會卻已決議對白優聿先行審判!

望月無法接受總部未審先判的決議,
劫走人往格利多芬之門叛逃,只要抓到蘭可回來受審,
就不用再受「預言」的支配了!

白優聿終將成為光明的叛徒?
還是成為與望月一起完成「心靈共鳴」的最佳拍檔?!

 


楔子 這一刻,聲音

 

她聽到蘭可的聲音。
聲聲呼喚,充滿悲痛和悔意,不斷哀求她回來。
她聽到了,可是她回不來。
因為預言實現了,她的夢境是即將發生的未來,在夢中她清楚看見自己如何被一把長刃穿過胸膛、如何死在血泊之中。
即使知道這是宿命,但她還是很不服氣。
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該死的人除了她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道貌岸然的男人。
男人以威武無私的姿態贏盡大家的信任,包括她在內,最後卻背叛了她的信任,甚至害得她和蘭可從此生死相離。
她不忿氣,很不忿氣,這股怨氣形成了執念。
她知道她已經踏上了不歸的道路,偏離了輪迴之道,但為了她失去的一切、為了她愛的男人,她願意踏上這條不歸路。
一切由此開始。等待,是她唯一的冀望,她知道她愛的那個男人也正在等待,因為在臨終之前她留下了一個預言。
──十三年後,有一人將以背叛光明的身分甦醒,向世人宣判那滅殺女神之罪並使之復活,屆時世界的真相將被顛覆並步向摧毀。
那人持有雙十字聖痕,那人將是她和蘭可的最後希望。
那人的名字是……白優聿。

「妳聽得到的,對吧?」
藏於參天古木的別墅裡頭,擁有銀色短髮的男人坐在床沿,輕撫著女人的頰畔。
女人看起來像是沉睡一般,沒有反應,脖子上掛著一條繫上黑色水晶的項鏈。
黑色水晶內有力量在竄動,正緩緩滲入女人的肌膚內。床的四周畫了十三個法陣,透著樹葉縫隙滲進的陽光落在法陣上,泛起淡淡的金光,也讓人看見了空氣中的隱隱波動。
這些法陣正在為沉睡的女人進行生命的延續。黑色水晶裝了女人的靈魂,而女人手腕上戴著的金紅波浪紋路手環正是銜接靈魂與軀體的媒介。
蘭可以愛憐的目光看向沉睡中的伊格。不久之後,他等待了十三年的女人即將甦醒,即使以另外一個女人的皮相甦醒,但這個女人依然是伊格,擁有伊格的靈魂。
他辛苦策劃了十三年的「噬」儀式最終也將完成。十三年看似一下子就過去了,卻讓他感覺等上了一個世紀。
不過就算等上一個世紀也是值得的。
「只要我把『他』也帶來,我和妳就可以討回遲了十三年的公道。」蘭可輕聲說著,嘴角微揚,讓他殘缺的右臉看起來更加可怕。
女人長長的睫毛似乎顫動了一下,讓他有些激動的湊前,緊握那隻微冷的小手。
等了好一下,發現女人還是沒睜開眼睛,滿心期待的他不由得失落了。
他害怕這種感覺,儘管多年來他習慣面對這種失望,但每一次的等待落空總是讓他神傷不已。
他握緊了女人手,再一次一如既往的獨自承受所有的傷悲。
「有問題嗎?」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那人穿著密不透風的黑色長袍、戴上黑色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裡頭有著一貫的深沉。
對方站在那兒已有一段時間,看著蘭可和沉睡的克羅恩……或許該換個說法,這副軀體的主人已經變成伊格了,看著蘭可露出傷悲的表情,讓他忍不住出聲。
「你來了,澤拉。」蘭可搖頭,放下伊格的手,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到了吧。」
難怪伊格腕上的赤色聖環已經逐漸褪色,上面的紅色逐漸退散,快要變成全然的金色。
澤拉沒多說,只是五指一揚,一股淡光綻放出來,純銀色的長劍出現在他手心。使力握緊,他毫不猶豫往伊格腕上的赤色聖環刺去。
劍尖似乎穿透過聖環,詭異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純銀色的劍身開始產生變幻,一條細長的紅色紋印浮現,像是有生命的靈蛇般鑽入聖環內。漸漸的,聖環的顏色變成金赤色,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沉睡的女人似乎氣色變得好多了。
蘭可看著澤拉拔劍、收劍,動作一氣呵成。「如何?」
「再過不久,她就會醒了。」澤拉說著。
「我是問你的心情如何?」
對方挑眉,隨即變得淡漠。「這重要嗎?」
「重要。我必須確定你是站在我們這一邊,而不是反咬我們一口的人。」
澤拉的眸光變冷,瞪了蘭可好一下才移開視線。「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
所以,蘭可是多慮了。澤拉的眸光投向窗外,握緊了拳頭。
「接下來,我知道該怎麼做。」

 


CH1 預言的腳步

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是這樣的嗎?
總帥把玩著桌上的拆信刀,凝望窗外的藍天白雲。最近獨羅組雖然收到不少的消息,指出蘭可等人可能匿藏的地點,但每次當大家帶齊人馬前往的時候卻發現那兒壓根兒沒有蘭可等人的行跡。
長老會為此憤怒不已,下了鐵令要大家一定在一個月內找出蘭可等人,不然等著接受長老會的責罰。
偏偏蘭可等人說消失就消失,不但消失得一絲蹤跡也沒有,而且詭異的是,這十天來,大陸各個城池竟連一宗惡靈出現的事件也沒有。
整個大陸變得異常平靜得讓人生疑,似乎宣告著某種危機的到來。
狐狸總帥一邊想到某個可能性,一邊蹙起了眉頭他知道蘭可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堅持了十三年的仇恨,除非等到解開的那一天,不然蘭可絕對不會放下。或許等到仇恨解開的那一天,蘭可也未必能夠放下。
從他認識對方的那一刻開始,那個男人就是如此執著的一個人。
擁有絕佳的冷靜、絕佳的睿智,蘭可在學園的時候就是一個模範見習引渡人,相較起同一期的引渡人,他是他們這一期內最受到長老會看好的一個。
要不是因為伊格,總帥這個位子肯定由蘭可坐上。
如此優秀的男人卻為了伊格自甘墮落,踏上一條與大家為敵的不歸路。接下來的交手,蘭可固然會出手毫不留情,他們這一方也不能再留餘力了。
狐狸總帥想得有些出神了,敲了好一下門的人見裡面沒反應,直接開門進來。
「叫那麼久沒反應,我以為你被人暗殺了。」
劈頭第一句就是不吉利的話。來人是一個長得異常瘦削的男人,穿著灰色斗篷,遮去面目只露出一張薄唇。
「我可以把你的這番話當作是關心的問候嗎?藍斯掌樞。」狐狸總帥一笑。
男人是獨羅分設的掌樞,只要涉及「獨羅」分設的一切事務,這個男人擁有至高的決定權。大概是因為出身情報組的關係,獨羅分設的掌樞在公開場合從不展示自己的真面目,見過對方真面目的人也寥寥無幾。
就連在狐狸總帥面前,對方也沒有掀開斗篷的打算。
「我只是關心在你死去之後誰會補上當我的頭兒、我需不需要不時加班,就這樣而已。」藍斯說話習慣一針見血。
狐狸總帥笑而不答。他知道男人過來找他一定是有要事,與其沿著無聊的話題打轉,不如靜待對方開口。
果然,對方一屁股坐下就開口:「你要查的那件事有了眉目,三年前──」
狐狸總帥倏然揚手阻攔藍斯繼續說下去,後者微覺古怪的看著他。
「辛苦你了,關於那件事的報告我遲一些再過去找你要。」狐狸總帥擠了擠眼,後者似乎也有所覺的頷首。「至於追查蘭可等人一事,再次拜託你。」
「知道了。那個狡詐的傢伙……大家都急著揪他出來痛扁。」
「總之,小心行事。」
說到這裡意味著趕人出去辦事,藍斯站了起來,睨了窗外一眼這才轉身離開。離開之前似乎還想起某些事情,他腳步停頓了一下。「對了,要通知你一聲,淵鳴那兒的人最近似乎和長老會走得很近,好像正在策劃,你自行斟酌吧。」
「謝謝。」
對方揮了揮手,這才離開。狐狸總帥揉著眉頭,可能是最近太多煩惱的緣故,他發現自己最近的白頭髮冒出不少,坐這個位子的人果然很容易變老啊。
大家都認為坐這個位子的人最體面、最有權勢,其實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個位子上的人必須背負多少責任。
就好比說目前那個掛在窗臺處的麻煩人物。狐狸總帥清咳一聲。「外面的天氣不熱嗎?再掛下去說不定會中暑喔。」
外面的樹影似乎晃動了一下,樓臺處的一個人影俐落躍進來,不等對方站穩,本是安坐的總帥猛地回身,手中的拆信刀急揮向對方咽喉。
後者往後一仰,堪險閃過攻擊,大手一拖一壓,架開總帥的右手,重拳揮出。
大掌抵上那人的左鉤拳,總帥順著對方的攻擊卸下拆信刀,右手一拉對方的襟口,直接來一記漂亮的過肩摔。
那人單手一按椅背,整個人彈跳起來,隨即以蹲姿著地。
狐狸總帥揚手展示他得來的戰利品,竟是一枚灰色的學園徽章。「這個還要不要啊?」
那人一訝,隨即蹙眉。「不玩了,還來。」
狐狸總帥一笑,將灰色徽章拋過去。黑髮男子接穩,重新別在衣襟上,吁了一口氣。「要是弄不見學園徽章,我肯定會被訓導主任的肥肉夾死。」
「修蕾家的訓導主任有那麼兇嗎?我看他平日肥嘟嘟的,滿可愛。」
「你對可愛的觀點有嚴重的偏差。」
狐狸總帥只是側首微笑,打量著他沒再說話。白優聿摸了摸鼻頭,乖乖來到對方面前坐下。
看著狐狸的笑臉,他突然莫名的百感交集。
這裡他之前來過不下百遍,而且經常採用剛才那種方法進來,因為總部規定墨級以下的引渡人必須等到總帥親口答應才可以進入,總覺得這樣耗時的他每次都自行爬上總帥所在的樓層,然後以光之屏障隱身躲在窗臺處。一來,他可以等到沒人的時候直接見到對方,二來,
他可以順便偷窺一下狐狸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倒楣的是每一次他來不及閃亮現身就被狐狸揪出來。幾次訓斥之後,他依然故我,狐狸總帥似乎也放棄了,任由他三不五時爬上樓臺找自己。
但,自從臻出事之後,他發誓再也不踏足這個地方。
直到今天,他回來了。
「看起來恢復得不錯,你覺得如何?」狐狸總帥笑看怔怔出神的白優聿,這個臭小子看起來已經和當年那個臭小子相去不遠,但要說完全恢復也不盡是,該怎麼說呢……
眼前的白優聿比以前多了一份內斂。那是經歷過滄桑才會出現的眼神。
「也沒什麼感覺,只覺得花了很多時間才重新回到原點。」白優聿聳肩。
之前跌跌撞撞過很長一段時間,等到他重新把失去的掌握在手,那種失而復得的心情反而沒什麼強烈,比較強烈的該是他埋藏在心中許久的感激吧。
在他選擇放棄的時候,這些人並沒有放棄他,反而積極的幫他找到了出路。
不過他打死也不會在狐狸面前承認自己心生感激這件事就對了。
「能夠回到原點是好事,有些人一輩子也回不到原來的道路上。」不知黑髮男子心事的狐狸總帥淡笑著,指了指窗口。「不過還是要說你一下,下次請你別躲在那個地方偷聽,這很不道德。」
白優聿盯著對方,好半晌才微哂。「該不會你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祕密吧?」
「每個人總有一些祕密。而且隱瞞真相的背後往往是充滿善意。」
模稜兩可的答案讓白優聿挑眉,他其實有許多藏在心底的問語,這些問題只能在眼前此人的身上得到解答,但對方這麼一說,他沒把握能夠從對方身上得到多少的真相。
剛才藍斯掌樞說過的話讓他在意起來。狐狸總帥是一個比他精明上百倍的人物,一定是察覺到某些不妥,所以派了掌管獨羅分設的藍斯掌樞親自調查某件事。
可惜自己被狐狸發現了,不然他應該能夠掌握更多資料。
「別杵在那兒演內心戲,你難得過來找我,應該不是敘舊那麼簡單。」
嘖,被狐狸看穿了,白優聿深吸一口氣。「有一件事我要問個清楚。」
他思前想後了許久才做出這個決定。如果不搞清楚這件事,他終日難安。
所以他選擇獨自來到梅斐多城的總部,等到把事情搞清楚之後,他才回去和望月會合。
唯有搞清楚一切,他才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拍檔。
狐狸總帥沒有錯過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讓我猜猜看,這件事你不想讓望月知道?」
「的確。」在對方面前,他毋需隱瞞。
「可是這對望月不公平,他是你的搭檔。」
這句提醒真的刺耳。白優聿悄然握拳。「我只是暫時不想讓他知道,你剛才不是說隱瞞的背後往往充滿善意的嗎?」
「好吧。」說不過他了。狐狸總帥頷首。「說吧,你要問什麼。」
「所有的事情。十三年伊格和蘭可、你和修蕾四人之間發生過的事情。」這句話埋藏在心底許久了,遇上蘭可之後,這些疑惑無時無刻都在他腦海裡揮散不去,白優聿挺直腰板湊前。「最重要的,我要知道伊格當年留下的那句預言。」
狐狸總帥的表情微變,逸去一直掛在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一點的深沉。
「別給我來什麼『這是機密』之類的廢話。」他冷冷開口,緊緊盯著總帥的表情。「望月被伊格的執念附身之時,我聽伊格說過:持有雙十字聖痕的人終將以背叛光明者的身分甦醒……」
這句話不僅是伊格說過,蘭可也暗示過。他無法辨識預言的真偽,但經過他仔細推敲之後,他發現一個可悲的實情。
多次的交手,蘭可有著許多置他於死地的機會,但對方偏偏一次又一次放過他,每一次只是以審視的姿態與他交手。蘭可不是一個慈悲的人,對方應該是在等待,他甚至想起蘭可在逼出他的聖示之痕之後高興的表情。
他肯定這背後有一個重大的陰謀。而唯一知情的人恐怕只有狐狸總帥。如果不是這份恐懼,他不會找上狐狸總帥。
內心掙扎了一下,白優聿終於開口說著:「……在伊格的預言中,我是不是會成為叛徒?」
總帥嘆息了。面對如此直接的質問,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請你回答我,經過那麼多事情之後,你還認為我沒資格知道真相嗎?老師。」白優聿喚著從前只有二人獨處的時候就會冒出的稱呼,表情懇切。
今日的白優聿果然比以前的白優聿不同了。狐狸總帥暗想,他緩緩摘下眼鏡,抹了抹鏡片之後再戴上,面帶笑容看著他。
白優聿以為對方打算來個沉默是金,沒想到對方卻開口。
「要知道真相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所以說,聿甩下你之後就鬧失蹤了?」
「我才沒有被一個白痴甩下!」
路克支著下巴,邊把玩鋼筆邊注意眼前的金髮少年。因為搭檔不負責任的出走,金髮少年的臉色臭到極點,搞到四周的氣壓很低,路克開始想像得到白優聿回來之後回來面對的暴力狀況。
不過可以自行解開封印的白優聿已不是軟腳蝦,這場激戰應該有幾分看頭才是,心腸其實也是黑色的路克忙著想像那有趣的畫面。
他們此刻所在的地點是連瑞城,自從上次與蘭可在列德爾城堡大戰之後,傷者就繼續留在連瑞城小隊的駐點休養,路克以雲吹組長的身分繼續留在這兒,痊癒得差不多的望月今早一起身發現白優聿出走了,暴怒得讓大家識趣閃避免得被他的怒氣波及。
仔細一想,路克明白了一點。「望月,你很擔心聿吧?」
雷霆萬鈞的殺氣登時掃射過來,路克無辜的眨眼,望月礙於對方是前輩的分上不跟他計較,悶聲不想只坐在一旁,片刻才開口:「難道你不擔心?」
還以為金髮少年會冒出「誰管白痴的死活」、「白爛人死了更好才不會拖累我」之類的違心論,沒想到對方竟然說實話了。路克把視線轉向窗外的灰暗天空,看樣子外面快要下雨了,順帶回答少年的話。「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哼,那也是,他被惡靈生吞了也不關我的事。」還在生氣搭檔的少年下著詛咒。
真可怕……路克搖頭,是說這種程度的反話也屬於關心的一種吧?他雖然和少年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依著少年孤僻的個性,會說出這番話代表白優聿在少年心中已存在某些意義。
「現在遇上他的惡靈可以說是很倒楣。」沒有刻意點破少年的想法,路克聳肩。「我覺得他是去辦自己的事情了。」
去辦自己的事情了?搞不好路克真的猜對了。白優聿最近似乎心事重重,不時陷入沉思,連望月也覺得他很不妥。
是因為前任拍檔臻的事情?上次襲擊本部的澤拉能夠模仿臻的招數,他知道白優聿十分在意這件事。
這世上確實存在著複製他人能力者,但要複製出墨級引渡人的招數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連修蕾大人也未必能夠完全掌握並複製出墨級引渡人的招數。
想到這裡的望月沉默了一下。「路克,你見過臻.米露費斯這個人嗎?」
他對這位墨級引渡人的認識僅止於她是白優聿的前任搭檔,其他的所知不全。
同樣在總部工作的路克應該認識這位人物吧?
「我見過她,但說不上是熟識。」路克淡笑回答:「在總部,我的等級是琉級,通常很少與墨級的接觸,就算有,也只是點頭之交。」所以他對臻的認識不多。
望月蹙緊眉頭,看起來有些在意,這模樣叫路克開口調侃:「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那麼在意聿的事情。」
「路克前輩。」警告性的瞪過去,望月選擇忽略銀髮男子的礙眼笑容。「我只是想瞭解他的過去,不瞭解他的話,我們怎麼能夠練成心靈共鳴?」
一談到這個要點,路克登時想起這組拍檔身負的重任,心靈共鳴是用來對付蘭可的最後一招,想到即將要對付的人是血親,路克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但他很快恢復過來。「我只是知道聿自小是一個孤兒,被米露費斯家族收養之後就一直和臻有著十分微妙的關係。他視她為競爭對手、也視她為需要保護的人,比家人多出一份眷戀,卻也不是情侶關係,總之,臻在他心目中比任何人重要。」
望月頷首,自己對修蕾大人的態度大概就是白優聿對待臻的態度吧。如果哪一天如此重要的一個人死在自己手上,他想自己同樣也會崩潰。
「那麼關於臻.米露費斯的攻擊和招數,你知道多少?」如果能夠知道多一點,或許他能夠解開謎團的一部分。
「我不太清楚。」路克說了出來之後隨即想到某件事,但他決定暫時不說,聳肩,「你在想著潘隊長遇襲的那件事?」那個叫做澤拉的攻擊者。
「對,他的複製能力讓人在意。」他相信大家都有這個看法。澤拉比蘭可的任何一個手下來得危險。
路克大概明白為什麼望月一直詢問臻的事情。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想到一個方法。「總部的資料中心應該可以找到臻的資料。」
「我可以進去嗎?」總部的資料中心好像不是阿貓阿狗都可以隨意進出的吧 。
「見習引渡人的話就不行,但用走後門的方式倒可以,不過我不可以告訴你喔。」
剛好他就知道好幾個走後門的方式,但告訴望月這些方法會把少年給帶壞的。路克搖頭。
望月看著貌似有很多祕密的前輩,再一次深深確定自己的想法,路克絕對沒想像的親切和正直,其實他是那種很賊很賊的人物……
「我想去,你沒辦法嗎?」望月知道自己無法從白優聿身上找到答案,只有親自去一趟資料中心。
「要經過總帥大人批准才行──」路克有些苦惱的道。
話未說完,房門被人推開,路克的話被打斷,紅髮少女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一個瘦弱的少年。
「望月學長,路克前輩。」
望月和路克不約而同站了起來。少女的臉色看起來依舊蒼白,但比起之前身體狀況是好轉許多了,加上路克這些日子來的悉心醫治,她已經可以下床步行。她身後跟著自她出事之後就留守在這裡的天孜,同樣是教廷的一分子。
「身體不舒服?傷口痛了?」路克還以為她有什麼問題了,她搖了搖頭,找個位子坐下。
「我是來向你們辭別的。」洛菲琳說著。
「回去教廷嗎?」自從洛菲琳被揭發是教廷派來混進梵杉學園的臥底之後,修蕾大人已經下令開除洛菲琳的學籍,望月因為上次一役誤傷洛菲琳以致心生愧疚,對這個學妹還是照顧有加。
「是啊,都被開除學籍的說。」洛菲琳擠出一抹笑容,但是看得出她對此次的離開感到不捨,她吸了吸氣。「聿呢?我好像從昨天到現在沒看到他。」
「失蹤了。」望月聳肩,洛菲琳有些緊張的看過來,他才不甘不願解釋。「不必擔心,他遲早會回來的。」
洛菲琳點了點頭,似乎有些話想說,但最後還是搖搖頭。「希望你和聿可以原諒我之前的欺騙,我真的把你們當成朋友看待。」她絕對相信這組拍檔,可惜教廷那邊並不抱持同樣的想法。
望月打量了她一下,努努嘴。「雖然教廷和總部素來不和,不過我和白爛人不會否認妳這個朋友。」
洛菲琳笑了,眼眶微微泛紅,她忖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話說出來。
「或許我沒有立場這麼說,但是……但是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的話,請望月學長你不要放棄聿。」
她知道教廷在防備什麼,也隱約猜出教廷派出她和奕君當臥底的主因是什麼,但她希望那件可怕的事情不要發生。
要是真的發生了,她希望有那麼一個人直到最後還是相信白優聿。
望月和默不作聲的路克對望一眼。路克似乎明白洛菲琳的意思,點了點頭。
「我是不是錯過什麼重點了?」望月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洛菲琳張了張嘴,一直沒出聲的天孜按上她的肩膀,丟了一記眼神給她。「不能再說了,要是被教廷的老大們知道我們多嘴準沒好下場。」
「……噢。」
「銀髮的,看在你對咱家洛菲琳悉心照顧的分上,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天孜睨了一眼路克。「下次見面,希望我們不是敵人。」
「我也這麼希望。」路克嘴角一扯。
二人說完就走,望月對洛菲琳說到一半的話依舊耿耿於懷,打算找可能知情的路克問個清楚,一轉身就看到路克自顧自的忙起來了,問下去多半也不會有答案。
算了,等白優聿回來他再嚴刑拷問……他的意思是,問一問白爛人好了。
現在他關注的還有另外一件事。「路克,你可以帶我走一趟資料中心嗎?」
「這不行喔。」
「僅此一次就好。」
「不好,我會被總帥大人罵死。」
「……拜託你,路克,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求人。」

 


CH2 望月的想法

要從連瑞城出發到總部所在的梅斐多城並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大前提是如果這是乘搭子彈火車的話。
「嘔……咳咳咳……嘔……」
美麗的夕陽下,金髮少年蹲在一旁大嘔出聲,銀髮男子看了都覺得心有不忍,拍拍少年的後背助他順氣。都說了子彈火車出了名速度快,他們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就來到梅斐多城,只可惜某位堅持要在最快速度下抵達目的地的少年嘔得幾乎站不直,就連他為少年施加了醫療法陣也只能稍微減輕少年的暈車症。
早知道就陪著他搭龜速火車好了,省得活受罪。路克揮了揮衣袖,覺得自己身上也染到嘔吐的臭酸味。
這邊,望月好不容易嘔完了,扶著牆壁站穩,迎上笑得苦澀的路克。「資料中心該不會開到下午六點吧?」
「沒有,資料中心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路克開個玩笑,打量著他。「你確定不需要先休息嗎?」
「入夜之後應該沒什麼人會注意到我們。」望月鬆了鬆肩骨。「走吧。」
「你根本沒在聽嘛。」路克搖頭,帶著他走向叢林的另一方。
經不起望月的請求,素來心腸很軟的路克決定偷偷帶著望月去資料中心一趟。反正如果他不答應的話,金髮少年一定會另外想法子混進去,不如他自己帶人進去還比較放心。
資料中心是一幢獨立的建築物,外觀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鵝蛋,被一片綠意盎然包圍,分成東南西北四個入口,其中東南西三個出入口是給總部內的一般工作人員和墨級引渡人以下的人員使用,唯有北這個出入口允許墨級以及幹部們進出。
收藏了大陸上所有引渡人的資料全都擱放在北面這個入口。
望月還以為蘊藏了機密的北面入口至少會有守衛在把關,沒想到一路上他們連一個守衛也沒看見,門口兩側也是空蕩蕩的讓望月大惑不解。
「北面出入口設下了防衛的法陣,可以辨識來人身分,破解的方法只有高級人員才知道,不懂得解開法陣的人根本進不去。」路克解開了少年的疑惑。
這一下望月總算明白了,破解法陣對於身邊這位仁兄來說如同呼吸般容易,好吧,或許作為防禦作用的法陣可能會更加有難度,但當望月看著銀髮仁兄自顧自的開始解除法陣,他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路克之前肯定混進來不下十次,還滿有當盜賊的天分,望月很直覺的這麼想著。
於是,路克很快解除了法陣,攜著他一起進入。望月本來還帶著些許戰兢的心態闖進去,要叫一個向來遵守規則的人做出犯法事情總難免會心驚膽戰,可是一看四周,這裡好比學園裡的練習室,除了四扇牆壁之外,竟然什麼也沒有。
正想問是不是走錯地方的望月看著路克來到一張長方的玻璃桌前,雙手按在桌面上唸出咒言。「明明澈澈,靜靜空空,一切屏障,還原歸終。」
光潔明亮的四周出現七個大小不一的法陣,法陣浮現之後,本無一物的偌大空間陡地產生變幻,牆壁紛紛往後退去,隱藏在結界背後的書籍整齊排列在書櫃上,一一展現於眼前。
「要是懂得解除法陣卻不知道斥退結界的咒言,資料中心的書籍一樣不會出現喔。」路克回頭微笑對他說:「想盜取資料的人通常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不能夠及時斥退結界就會被困在這裡。」
望月覺得自己還是別問下去,他現在比較想儘快拿到臻的生平資料然後閃人。「從哪裡開始找起?左邊還是右邊?」資料中心裡少說也有萬卷書。
「不必,就這樣找。」路克拉過他,讓他的手按在玻璃桌上。
望月不明所以看著他,直到玻璃桌面隱現淡淡金光,竟然又是一個繁複的法陣正發出光芒。他微訝之下想要縮回手,路克按著他的手不放邊說:「現在心念很重要,告訴它你想要什麼資料,它給不給你就要看你的心念有多強。」
他睨了一眼不似在開玩笑的路克,隱約懂了路克的意思。守護著資料中心的大概像是他之前碰過的尼瑙之眼之類的古老法陣,擁有靈性的古老法陣會選擇與自己有緣的人,能不能夠從這裡得到他想要的資料就要看他的造化。
這樣的話就放手一搏吧。望月閉起眼睛重複在心底默唸臻.米露費斯的名字。
法陣仍舊綻放淡淡金光,不過牆壁上的書並沒有動靜。一般來說,要是古老法陣接受了他的心念,他想要的那本書會直接跌落在跟前。
路克以前隨著總帥來過幾次所以清楚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但等了將近十分鐘,周圍依舊一點動靜也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設在外圍的法陣有被人開啟的跡象。路克一驚,能夠進來的人皆是非比尋常的引渡人,要是被他們發現己方二人就糟糕了。
他想也不想,一把拉過望月鑽入書櫃背後。隨著唸咒人的雙手抽離,結界重新被啟動,二人連著書櫃一起隱藏入結界裡頭。
「真是的,要說個話也得約來這種鬼地方,有夠麻煩!」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一個頂著光頭的粗獷男人雙手環抱站在一旁,明顯是對著身後跟來的那人發牢騷。
那人長得斯文俊秀,看起來就像學校裡那種品學兼優的乖乖牌,年紀大概和望月差不多,冷笑開口:「你別小覷藍斯掌樞的眼線,在外面說話會隨時被他的人聽去,索拿。」
隱身在結界內的望月和路克互覷一眼,他們看不到外面二人的長相,但「索拿」這個熟悉的名字鑽入耳中,他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訝。
沒想到在這裡還可以遇上熟人。
「那麼這裡夠安全了吧?說說看你的怪胎頭兒最近在搞什麼。」聽起來索拿對那人的頭兒有著不滿。
「我不讚同你這樣說我們的掌樞大人。說到底,他還有幾分本事。」那人的語氣似乎也充滿諷刺。「最近他在調查臻.米露費斯的事情。」
「臻.米露費斯?」索拿連同躲在結界內的二人一樣驚訝。「長老會已經下令要全力追緝蘭可等人,他還有心思去調查一個死了三、四年的女人?」怪胎就是怪胎。
「我也覺得奇怪。但最奇怪的是我最近才發現,他是奉了洛廉的命令調查。」
「是洛廉下的令?」這下索拿也覺得事有蹊蹺了。「知道原因嗎?」
「我家掌樞做事十分小心,短期內我只能夠打探到這些消息,你知道的,他對我這個副掌樞並不是完全的信任。」那人有些無奈。
「哼,你的本事不止如此吧?菲利斯,你要知道能夠為梵德魯大人服務是你莫大的光榮。」索拿冷哼。
「這個我知道。我也非常樂意幫梵德魯大人肅清這一干人,讓總部在新一班有能之士的領導下步向光明。」那人幾近諂媚的說著。
「呵,到時候你也可以如願當上獨羅分設的掌樞。」索拿冷笑。「我會向梵德魯報告這件事,緊記一件事,只要一有蘭可等人的消息,必須先向梵德魯大人報告。」
「是,我會在消息傳達到總帥那兒之前先讓梵德魯大人知道。」
「喂,菲利斯。」索拿的聲音沉了幾分,眼神瞄向四周,落在左邊的角落。「你確定這裡真的沒有其他人?我好像感覺到了靈力的竄動。」
菲利斯立時緊張起來,索拿在這個時候已經大步走向路克與望月藏身的地方,正要斥退結界,腳步聲在這個時候響起。
「夜安,兩位。」熟悉不已的聲音響起,路克登時鬆了一口氣,聽著那人繼續道:「兩位也是突然起了雅興想來找本書閱讀嗎?索拿、菲利斯。」
「總帥大人,我和索拿只是偶遇,我是來這裡幫藍斯掌樞拿一些資料的。」菲利斯不慌不忙的回答,朝突然出現的狐狸總帥躬身然後離去。
狐狸總帥笑眼瞇瞇看向杵在角落的索拿。對方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正在和他眼神較量,他絲毫不懼,繼續笑瞇瞇。「索拿,我會不會打擾你借書的雅興?」
「呵,我真佩服你在這個時候還有興致借書,長老會給你一個月的期限,現在已過了十天,你連蘭可的影子也沒找到。」索拿勾出冷笑。
「不必替我擔心,事情總會好轉的。」狐狸總帥聳肩。
「最好是這樣。我也希望你不會因此被撤換。」索拿繼續冷笑,大步越過他身側的時候撂下話。「畢竟沒了總帥這個頭銜,你就不能再囂張下去了,洛廉。」
「放心好了,我會繼續頂著這個頭銜,讓那些想囂張的人同樣無法囂張下去。」
「噢,太過有自信不是一件好事,因為會讓你看不清前方的事實。」
「是嗎?雖然我戴眼鏡,但不代表我的視力不好,前方的路我還看得滿清楚的。」
「呵,那我祝你前路平坦,能夠安然無恙的走下去。」
一說完,噙著冷笑的索拿大步離開。狐狸總帥揉了揉眉頭,吁了一口氣。「呼,還真有火藥味啊,你們也是時候出來了。」
望月這才明白狐狸總帥是特地趕來救他們的。他跟著路克從結界內踏出來,剛剛聽到的那些話已經讓他滿腹狐疑,總帥卻揚手制止了他。
「有什麼事回去之後再說,這裡耳目眾多。」
望月識趣的閉嘴,心中卻在納悶。什麼時候開始引渡人總部開始產生分化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太魯莽了,要是剛才我遲一步,你們真的會被索拿剁掉。」
這裡是總帥的辦公室,狐狸總帥把他們帶回來之後,直接瞪著二人。
想起剛才的驚險場面,望月揮了一把汗,路克一臉歉意。「對不起,都怪我沒事先知會總帥大人就帶望月進去。」
「噢,原來你也知道應該事先知會我?」總帥白他一眼。
見到路克被責難,望月連忙解圍。「是我堅持要找到臻的資料,路克才會帶我進去。」
「他是琉級,應該比見習的更懂得規矩。」一句話說下來,路克慚愧得抬不起頭,總帥清咳一聲。「罰你去練習室思過一天。」
「是,屬下現在就去。」路克恭謹退下開門出去了。
望月愧疚地道:「我呢?總帥大人。」好端端的路克就被處罰了,明明是他軟硬兼施逼路克帶他去的。
「你很想被罰?行,我通知修蕾看她決定怎麼處罰你──」
「等一下!別、別讓修蕾大人知道這件事!」這樣做會很丟臉,他不想再讓修蕾大人生氣了。
總帥重新坐好,笑了笑。「安啦,其實我是支開路克以方便我們說話。」處罰什麼的是藉口,路克現在可能去找喬或回去睡大頭覺了,單純的金髮少年卻真的相信。
大概知道自己被總帥嘲笑了,望月的眼神微冷,也不轉彎抹角。「總帥大人最近在調查臻的事情嗎?」這是他偷聽回來的消息。
「你很好奇我這麼做的原因?」總帥別具深意的看著他。「換個角度來說,你覺得我不應該調查這件事?」
「……我沒資格說應該不應該這句話吧。」望月悶悶回答。不過在這種緊要關頭,大多數人都會把注意力放在蘭可和即將復活的伊格身上,誰會突然調查起一個去世好幾年的引渡人?
看清楚望月臉上的狐疑表情,總帥往後仰靠。「十三年前,總部頒下殺令,要讓威脅大陸的伊格從此消失。蘭可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死去卻無法挽救,怨恨之下做出許多事情,他召喚七級惡靈只為奪得能夠讓伊格復活的赤色聖環,他害得克羅恩的靈魂離體只為奪得容納伊格靈魂的身軀,他前後花了十三年的時間部署復仇計劃,針對當年所有參與到的人,但是三年半前,他卻是挑上了臻和聿。」
十三年前發生伊格背叛事件的時候,臻和白優聿都是一個孩子,按理來說,臻和聿不可能是蘭可復仇的對象。
望月隱約猜出這一點。「所以蘭可挑上臻和白優聿是別有原因?」
「沒錯。」的確別有原因,那個原因狐狸總帥早就心知肚明,但現在還不是向望月明言的時候。「蘭可繼承的是雲鯉之神的聲音,他的聲音是絕對的,由他嘴裡發出的催眠也是絕對的。我認為蘭可當時想催眠的是白優聿,臻只不過是倒楣的替死鬼。」
望月瞠目,狐狸總帥壓低聲量。「要是當年被催眠的是白優聿,你可以想像得到後果會有多不堪設想。」
聖示之痕的力量啊……望月贊同的點了一下頭。
「等一等,臻當年被催眠之後陷入大暴走,所以被白優聿錯手殺了?」望月記起之前聽說的那句話,迅速做了一個聯想。
「他不曾告訴你那件事?」總帥挑眉。
「他對路克提過,那個時候他以為我昏迷了。」望月搖了搖頭。實際上他沒問,白優聿也不提,沒人喜歡自揭傷疤的。到最後他只能憑著聽來的線索拼湊出當年的畫面。
「總帥大人,我知道我不應該多問,但我很想知道你調查得來的結果。」望月鼓起勇氣問著。他看得出這件事的不簡單。
狐狸總帥打量他,似乎在忖著,好一下才問。「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白優聿一定不會對我說起這些事,為防以後出現突發狀況讓人措手不及,我覺得現在掌握比較多資料是件好事。」
「是這樣啊。」這小子還真能說。狐狸總帥拋出一個問題。「如果以後他出事,你會甩下他不管嗎?」
「不會。」他才不是這樣的人。
「把你拖累得半死也不要緊?」
「是。」不過事情完結之後他會痛扁白爛人一頓。
「很好,這就行了。知不知道調查結果並不會對你和聿產生影響。」小子的答案讓他滿意,希望小子會遵守諾言吧。
「那麼索拿呢?菲利斯?還有前一任總帥梵德魯大人?」望月沒有忘記自己在資料中心聽到的那些話。
這些人一定在策劃某些東西,狐狸總帥似乎成了他們針對的對象。
狐狸總帥伸手拍了一下望月的肩膀。「聽我的,那些事情交給我們去煩,你現在該做的是儘快和聿練成心靈共鳴。」
「白優聿失蹤了。」他人在哪裡都不知道呢。望月有些無奈。
「去找他吧!他在……」狐狸總帥似乎看穿少年的想法,說了一個地方。


夜裡,寂靜無聲。
白優聿坐在屋頂上,仰望暗夜星辰的光耀,心底不勝唏噓。
這裡是總部最偏遠的練習室,屬於狐狸總帥的私人練習場所。以前他常被狐狸總帥關在這裡練習,練得興起的時候他連外面是黑夜白天也分不清,這個時候臻總會帶著他最喜歡的小點心過來探望,讓他吃飽後再練習。
真是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啊。
他扯出一抹苦笑,他大概會一輩子記掛這個女人吧。在波蘭多城的梅亞阿姨也是這般想念臻嗎?
白優聿望著天際的星辰,突然有一種想回家去探望視為母親的梅亞阿姨。
只可惜他這一趟過來沒見到小莎,小莎聽說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去蒐集情報,不然他可以約小莎一起回老家。
仔細一想,他這趟回來的目的並不是探親,而是查清楚那段預言。
結果呢?白優聿想到狐狸總帥對自己說過的那番話,神情變得凝重,甚至帶些哀傷。
──好好想一想,觸碰到真相之後,你有沒有坦然面對真相的勇氣和能力。
去他的。
白優聿緩緩收拳,再次仰望星空,有些事情即使再怎麼難以決定,最後還是得做出抉擇,但在他做出抉擇之前,他也許還有丁點的時間去完成他掛心的事情。
完成掛心的事情之後,他就可以明確的做出選擇。
他撫上自己左邊脖子上的封印,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白大人,您有一位客人。」一個舉止優雅的女人走出屋外,朝屋頂上的他說著。
女人是美娜,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待在這裡做事,以前就對白優聿照顧有加,二人交情頗深,剛才看到許久不見的人出現時還忍不住熱淚盈眶。
「客人?」白優聿好奇的探頭。
金髮少年剛好也在這個時候仰頭,二人打了一個照面,白優聿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頭皮開始發麻。
臭臉的怎麼可能找來這個地方?想起自己的不辭而別,白某人大概想像得到少年待會兒會請出冥銀之蝶來肢解他……
「嗨,望月,你來了──」他連忙擠出最好看的笑容,主動打破沉默。
「你找死!」
一個大掌招呼上他的後腦勺,痛得白某人齜牙咧嘴,金髮少年咬牙逼前,最熟悉的憤怒表情出現。「一聲不吭走來這個地方?存心給我添麻煩是不是?要是修蕾大人要我們一起回去見她,我要上哪兒去找你?白爛人!」
白優聿只是傻笑,摸著還在痛的後腦。不久之前,他很討厭少年這種說話的語氣和態度,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聽出了少年話中的擔心和關切,也清楚少年的心不如外表冷漠。
「你笑什麼?」被激怒的某少年開始轉動手腕筋骨,發出可怕的警告。
「沒有啊,只是在想我們很有緣,你隨便逛一逛也可以找到我。」他說出明顯討打的話。
少年果然惱了,大拳掄了過來,但剛要揮上鼻梁的時候止住,他看到少年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然後狠狠瞪他一眼,逕自走到不遠處坐了下來。
白優聿覺得有些奇怪,思忖該不該問個清楚,望月已經自行開口:「路克帶我去見了總帥大人,是他告訴我你在這裡。」
白優聿應了一聲。這一下他明白了少年怎麼找來這個偏遠的練習室。
「你……獨自來到總部是有事要辦?」
沒料到少年單刀直入問話,白優聿支吾了一下。「來找狐狸總帥瞭解一些事情。」
少年瞪了過來,不知是因為他有問題的稱呼還是他的答案有些敷衍,瞪了一下才說。「什麼事?」
白優聿苦笑,他本來打算辦完私事之後再回去找人,少年的陡然出現稍微打亂了他的腳步,他正思索著該怎麼解釋,少年默默看著他的猶豫,突然冒出一句。
「那些事情,我不能夠知道嗎?白優聿。」
白優聿一怔,望月鮮少連名帶姓喊他名字,這表示少年是認真了。
他明白少年的想法。但有些事情他不能說,說了只會讓人徒增傷悲而已,隨口笑說,「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我產生興趣?以前你常說就算我死了也不關你事──」
「你不是一個擅長掩飾的人,眼神往往出賣了你。」望月白他一眼。「就算你故作輕鬆,別人還是看得出你心事重重。」
被說中的白優聿語塞,望月瞪著他好半晌,這才輕嘆一聲。「算了吧,等到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謝謝。」道謝好像有些奇怪,可是白優聿也不知該如何接口才對。
少年睨他一眼,沒有遺漏掉他的哀傷神情,沉默了一下,微冷的指尖突然戳向他左邊脖子封印的所在,白優聿訝然的看過去。
少年淡然卻篤定的道:「我不會怕他的。」
白優聿知道他在說自己的封印,眼神頓時黯了幾分。
少年有時候精明得可怕,大概是跟在修蕾身旁太久了。
「他救過我,也救過你。雖然他曾讓你失去很重要的人,但那不是你想的。」望月淡淡說著。
少年知道了。雖然他不曾提及臻是如何過世,但少年不是一個笨人,一下子就推敲出來了。
「……但他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麼善良。」白優聿握了握拳。
少年決計猜想不到在伊格的預言中,聖示之痕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認識他的主人,他的主人是一個善良的人,那就夠了。」少年瞄他一眼。
「噢?他的主人除了善良之外,還天下無敵的帥氣……」他自我調侃一下緩解氣氛,卻被少年開口打斷。
「所以,我相信他。」
白優聿完全愣住,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望月看著他。「總帥要我們儘快練成心靈共鳴,其他的事交由他處理。你應該看得出有某些事情正在發生。」白優聿就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才獨自找上總帥不是嗎?
要練成心靈共鳴,必須完成呼喚和承接兩大條件。這兩個條件他們都辦到了,剩下的僅是心意互通和互相信任。
信任到願意把性命交托在對方手上的程度。
這不是容易的事,但也不是辦不到的事。如果在認識之始要他相信這個男人,他會直接嗤之以鼻,但時間久了,那份信任油然而生,相信不再是辦不到的事。
現在只差一步。
白優聿卻在這個時候給他露出一個猶豫的表情,望月瞪著黑髮男子,對方苦笑。「目前情況的確不太好,但我們總該找一個導師才能練成心靈共鳴吧?」
望月蹙眉沉思了一下,站起。「沒問題,我們回去找修蕾大人。」修蕾大人一定有辦法,他不能勞煩總帥,因為對方已經有太多心煩的事情。
「呃……可是我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什麼事?」又是不能說的嗎?望月擰緊眉。他怎麼覺得白優聿好像對練成心靈共鳴一事不再熱衷?
「在這之前,我想回去老家……我的意思是臻的家,探望一下梅亞阿姨。」
望月打量他,很快決定了。「我跟你去,順道拜訪一下米露費斯家的前輩。」
白優聿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但一閃即逝,沒說什麼的點了點頭。
望月盯著對方的側臉,隱約察覺到對方的不妥。
如果白優聿堅持不說,他不會追問,等到哪一天對方想通了,想說了,他會一如此刻這般坐在對方身邊默默聆聽。
因為這個男人是他的拍檔。

 

 

 

 

 

 

 

──第五集內文未完待續──

  

 

 更多精采的故事,都在《最惡拍檔05最後的羈絆》完結篇裡,11月13日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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