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042-御宅魔法師-2  

書名:御宅魔法師02
作者:鬱兔
繪者:硝子
出版社:三日月書版
出版日期:2013/08/14 第 1版 1刷
開本:15x21 cm
定價:220元
ISBN書碼:9789861858982

 

本來是打算在家宅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但為什麼皇御騎士團的候補生招募我也要參加啊啊啊!

在姆瓦大陸的國王禁止科技研發之後,
廢柴魔法師貝魯一瞬間失去了遊戲機,宅生黯淡無光。

但此時隊長大姐芙卻傳來考進皇御騎士團的好消息!
看著芙接受大家開心的祝福,和她身上令人熟悉的騎士團正裝,
卻讓貝魯和嵐爾靜默下來……

只是沒有宅生可過也不需要逼宅當騎士團候補吧!
啥……為了那閃亮亮的金幣?
看著背後燃燒熊熊火焰的熱血哥哥,那、那……只好撩下去了。(大哭)

 

第一章 皇御騎士

今天一大早,還悠閒地吃著老哥做的早餐時,從窗外傳來街上人們的騷動,好奇從窗外探頭望去,發現是許多人攜家帶眷、帶著行李似乎要遠行,而大部分的人似乎是在送行。
由於我們家這條是通往廣場必經的大路,平常人來人往流量大,原本還不以為意,但發現帶著行李經過的人怎麼越來越多,我猜應該是打算要搭乘廣場的空艇或前往別的城市的海港離開蘭姆鎮。
不過怎麼突然有這麼多人要離開?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老哥也走出門外,看了看情況,轉身問我。
「我也不知道……難道最近又發生什麼大事嗎?」我搖搖頭,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像是發現什麼,老哥突然訝異地瞪大眼睛,指向前方密集的人群:「那個人……不是恰北北嗎?」
我困惑地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見綁著馬尾的小恬正拖著一箱褐色的行李,牽著她爺爺的手,朝著廣場那方向走去。
原本心中還大喜,正想跟老哥說「我們終於擺脫她的魔掌」時,卻不小心和小恬對到視線,她立刻拖著行李朝這裡快步走來,她的爺爺跟在後頭緩步走著,臉上依舊掛著溫和慈祥的微笑。
由於已經被小恬發現我注意到她,如果現在假裝沒看到只會讓她發火而已,所以只好待在原地等死,悔恨當初不該看熱鬧而出門,現在卻成了別人看熱鬧的目標。
「嵐爾、貝魯──」
小恬朝著我們揮揮手,難得展露出清爽的無害笑容。
以前只有被她瞪過的經驗,現在單看她的笑容,還真的覺得她滿可愛的,尤其殺氣瞬間降到安全值,實在可喜可賀!
「你們……怎麼帶著行李?」老哥困惑問。
「因為我們要搬到菲洛里亞大陸去。」小恬的爺爺笑著回答。
發現他的臉色已經恢復紅潤,整個人看起來相當有精神,虛弱的身體經過調養,應該已經恢復不少。
「怎麼突然要搬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我忍不住問。
聽到的當下,還真是驚訝與欣喜參半,喜的是,她終於迫害不到我們;驚的是,怎麼會突然想跑到遠在海洋另一端的遙遠陸塊去?
小恬的爺爺笑容尷尬地停在臉上,稍稍垂下視線,「因為菲洛里亞支持科學發展,且正在世界各地招收人才……我們國王堅持不能在姆瓦這塊土地研究科學……所以……」說著說著,笑容轉為無奈。
沉重的感受,使大家都安靜下來。
「到了那裡之後,我會努力創造出能造福人類的科技……大家也是,所以我們並沒有要永遠離開姆瓦大陸。」小恬的爺爺又恢復慈藹的笑容,「如果有機會,一定要來找我們玩啊!」
「嗯,我們會的。」
雖然我口頭上這樣回答,但是誰會真想跑去被小恬欺壓呢?
「對了,這陣子謝謝你們的幫忙……這個送給你們。」
小恬從口袋中拿出一對銀白色的耳環,下方有著幾縷銀絲穗,映著陽光,泛出漂亮的金屬光澤。
「這是……」老哥遲疑許久,一點都不敢伸手接下,分明是怕被下毒。
「耳環。」小恬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當然知道啊,只不過怎麼只有一副?要我們打架不成?
「……妳是想要我們打架嗎?」老哥非常直腸子,連想都沒想就將我剛剛心中想的話給說出口。
當下我直覺地多退幾步,怕等一下小恬的怒火又會波及到我。
「……」小恬果真白了他一眼,卻意外沒有動手,「你們很不識貨耶!這是上次我在街上看到時買的,是一人戴一個,一對的!」
聽完她幾乎是花盡所有耐性的解釋,怕她當街海扁我們,我趕緊乖乖接下並將它掛在左耳,而老哥則掛在右耳。
小恬滿意地點點頭,「還滿好看的,不准拿下來……你們知道吧?」她笑著說,不過不管做什麼都帶點威脅的意味。
我們點頭如搗蒜,左耳的耳環發出鈴鈴細碎悅耳的聲響,耳垂上的重量也還不太習慣。
「那我們走了……如果你們敢忘記我,你們知道會怎麼樣吧?我會寫信給你們的!一定要回信知道嗎!」
小恬臉上難得露出一點憂傷靦腆的模樣,只不過說出來的話還是如此不得理也不饒人,感覺到語氣中的確有絲絲的不捨,大概是被離別的感傷氣氛給影響,我也開始有點難過。
小恬和她的爺爺對我們點頭示意,然後拖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向廣場。
看著他們漸遠的身影,突然有股強烈的寂寞感湧上心頭。
「路上小心!」
我用盡最大的力氣對著他們喊著,小恬回過頭來對我揮揮手,也笑著回話:「我們會的,你們也要保重喔──」
我們大力地對他們揮手,先前那些什麼不好的回憶突然一掃而空,現在心中只有對朋友遠行,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的那種滿滿的不捨。
陸續又有一些帶著行李的人們經過我們家門前這條大路,目送直到不見小恬他們背影之後,我們才轉身走回屋內。
「這個耳環看起來好像還滿值錢的欸……」
老哥一進門就立刻倒在沙發上,迅速取下掛在右耳的耳環,雙眼閃著金錢的光輝仔細打量著它。
「……你要賣掉是可以啦,不過哪天小恬『不幸』回來,發現你居然把它賣掉的話……」
我這句話的結論都還沒下完,老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耳環乖乖掛回右耳上,還吹著若無其事的口哨試圖裝作若無其事。
不知道是想太多還是對魔法的感度,總覺得這對耳環好像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因為總是感到它透著隱隱約約的能量,不知道小恬這東西是從哪裡買回來的?
叮叮──
「歡迎光……咦?」
門鈴聲響起,打斷我的沉思,當回過頭想招呼客人,卻意外地發現來者是黛妮和安亞!
「貝魯、嵐爾,早、安、唷──」黛妮笑嘻嘻地跳進店裡,似乎相當開心的樣子,雙眉都笑開地上揚著,看來應該發生什麼好事。
「我們來這裡是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安亞眨眨靈活的大眼睛,難得綻放出邪惡度趨近於零的純真笑容(對我來說)。
「樂透頭彩?」老哥不以為意地說。
「才不是呢!」黛妮嘟著小嘴,瞟老哥一眼,又轉為開心地大聲宣布說:「姊姊她……皇御騎士的考試已經錄取囉!」
「什麼!?」
我和老哥一聽,兩人不約而同地瞪大雙眼,訝異的驚呼一不小心就從嘴巴竄出來,毫無掩飾。
聽說那考試可是相當困難,如果沒有一定的實力,很快就會被淘汰,是與一大群有能志士比試下的結果,有勇無謀與僥倖者皆不可能錄用,聽說錄取率只有百分之三!
叮叮──
又是一陣熟悉的門鈴聲,回頭看,許久不見的芙走進來。
她穿著白底金色鑲邊的皇御女騎士制服,緩步走來,平常總是冷冰冰的臉上難掩喜悅的神采,每一個步伐都相當神氣,原本就充滿騎士英氣的她,被這身制服襯托得更加帥氣。
只不過突然闖進眼簾的這套熟悉服裝,有一剎那與我腦海中遙遠記憶相連的身影重疊起來,我霎時忘記呼吸。
不過我很快就回過神,搖頭試圖甩開過去的陰影糾纏。
「芙姊!恭喜妳──」安亞開心地跑過去,把芙抱個滿懷。
「謝謝。」
芙靦腆地笑著,拍拍安亞的頭,黛妮也開心地來到芙的身邊,將藏在身後的花束遞給她,圍繞著她打轉,雀躍得不得了。
她們感情真的很好呢……
看到這溫馨的畫面,我不禁打從心底開心起來。
瞥見老哥卻意外地發現他臉上沒有半點開心的笑意,反而陷入沉思,黯淡的視線從芙身上滑落至地板上停留良久。
看著一直無法掩藏自己情緒的老哥,我很明白他現在的沉重為何,但是在這種歡樂的場合之中,任何哀傷都很刺眼,我不想破壞這美好的氛圍,所以只能強顏歡笑著。
老哥突然站起身,一語不發地繞過他們走出店外。
在眾人錯愕之中,門鈴叮噹作響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氣氛中異常清晰。
「大哥他怎麼了……」安亞愣愣地目送老哥遠去的背影,困惑地說。
「……」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離開。
黛妮緊張地跑到我面前,擔心地問:「貝魯,嵐爾他怎麼了嗎?」
我愣了一下,「沒有啦,可能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吧……」我喃喃地說著,視線卻下意識地避開所有人,「他等一下就會沒事的,不用擔心!」我轉而笑著對她說。
「嗯……」黛妮蹙著眉,安靜地點點頭。
「可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哥那樣……」安亞沉默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他用試探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是想要我透露些什麼。
不小心對上他那眼神,我再次迴避,思考許久,不經意發覺大家都用與安亞同樣的眼神盯著我看,無奈之下,我也只好招了。
「其實……我爸媽以前也是皇御騎士團的成員啦……」
「什麼!?」
他們果然不出所料地發出一陣驚呼,雙眼不可置信似地瞪大眼看著我。
「所謂的『好竹出歹筍』大概就是這樣吧?」安亞低聲喃喃說著,單手調整了一下發亮的圓框眼鏡,眼鏡底下的眼睛有著似笑非笑的輕蔑。
聽了這擅自被修改的諺語,我瞥了安亞一眼,卻一點都不想做出爭論。
令我覺得納悶的是,怎麼每次他顯露出陰險的真面目時,總是不會有除了我以外的人發現?
「貝魯的父母當過皇御騎士,這應該值得高興才對呀,但嵐爾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黛妮似乎摸不著頭緒,困惑地自言自語。
「嗯……」我頓了頓,遲疑了一會,下定決心地坦白,「因為,他們殉職了。以『皇御騎士團』的名義……」說到這,其實我也不想再繼續提這件事情了。
抬頭瞥見大家一臉錯愕,我又別過視線,在心中希望他們不要再繼續追問下去,不然連我自己都覺得難堪起來,可能還會後悔當初沒和老哥一起離開。
「對不起……」黛妮難過地說著,充滿愧疚的雙眸裡藏著淺淺淚光。
我為難地搖搖頭,希望她不要在意,明明想化解這尷尬的氣氛,但是逞強之類的玩笑我也沒有動力說出口。
隨著我的沉默,大家也安靜下來,空氣彷彿凝結一般寂靜。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趁大家都在時,轉達國王的意思……」
看芙表情依舊,只不過她的語氣相當低沉,看來還對剛剛的事情耿耿於懷,我原本想解釋老哥會這樣並不是她的錯,沒想到她卻率先打破沉默。
一聽這個消息有關於「國王」這種離我們普通人遙遠的人物,我們幾乎忘記前一秒曾經發生過的尷尬,轉而訝異地看向芙。
「國王?」安亞愣愣地說著,似乎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芙點點頭,相反於訝異的我們冷靜地說:「由於這次通過試驗的人數比上一次少,加上國王似乎打算增加騎士團人數……因此我就向他推薦你們,他也答應了。」
「什、什麼──!我們可以成為騎士團的一分子?」
聞言,所有人訝異地張大嘴巴,不約而同地以幾乎尖叫的聲音大喊出來。
理由很簡單,就連如此困難的測驗都免了,還能直升騎士團,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好康」的事情,分明就是詐騙集團的手法啊!
「不過,他希望能先證明你們的實力。下個禮拜我們必須通過他親自指派的任務,並且證明我們的團隊默契合格,才有機會加入。」
聽她這麼一說,我們這才冷靜下來。
就奇怪皇御騎士團怎麼會這麼好加入,果然還是需要條件的……我看那個任務絕對不好惹,況且我沒有什麼興趣,我還是乖乖待在家發呆比較好……當一輩子的宅男,基本上我並不排斥。
「真的嗎!能和姊姊一起加入?」黛妮似乎相當開心,「那任務是?」她期待地趕緊追問。
「三天後到城堡報到才會知道。」芙簡單地回答,視線飄向門外。
我猜她應該還很在意老哥的事情,說不定她也希望老哥能有機會加入騎士團,而我本身也有點擔心他,我看向門外猶豫一下。
「我去找他!」
丟下這句話之後,我快步離開店鋪。

***

想說老哥會去的地方也只有那幾個,若是心情不好,很可能就會跑到城外的祕密基地去。
那裡是一座頗高的草坡,頂端矗立著一棵蓊鬱的大蘋果樹,爬上樹,就可以俯瞰整個被綠意包圍的蘭姆鎮。小時候總是喜歡到這裡玩耍,挨罵的時候也會跑來這裡避風頭。蘋果成熟的時候,還可以摘好幾籃回去做成果醬呢。
由於必須要越過一小段森林,還得鑽過草叢才能找到這裡,算是頗隱密的地方,若是不說出去,應該顯少有人知道。
或許他會在那裡吧!
我這樣想著,一面快步跑向祕密基地。
雖然已經有段時間沒去了,但是我一進入樹林,那條熟悉的路線早已經在腦袋中留下如地圖般清晰的記憶,走著走著,我來到一棵做了刻痕記號的枯樹前,望向前方,果然有一片茂密的矮樹叢。
鑽入樹叢中,陽光被綠葉遮閉透過隙縫呈現點狀灑落在地上,俯身穿越這條綠色隧道,伴隨著刺眼的陽光抬頭一看,如茵的草坡以及結實纍纍的蘋果樹闖入眼簾。
同時,也看到老哥坐在或青或紅的蘋果團繞的枝幹上,手拿著啃到一半的紅蘋果,惆悵地望向森林的另一頭發呆。
「哥!」我大喊他,拍掉身上的落葉,朝他大步跑去。
老哥聽到我的聲音,緩緩地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轉回去,順口咬了口蘋果,來自森林的清風吹拂著綠色的髮絲。
見他無視我,有點不爽,但是理解他心情的我也沒勁去指正他的態度,我在果樹的樹幹旁坐下,閉上眼聆聽來自大自然的聲音,微風彷彿能撫慰心靈似地柔柔吹拂,安撫受傷的靈魂。
腦海中突然浮現兩張應該要熟悉,卻又模糊的笑臉,明明努力去記憶他們的容貌,卻怎麼樣都記不起來。
我緩緩張開眼睛,看向樹上的老哥,低聲喚了聲:「……哥。」
「……」老哥並沒有理會我,只是默默地啃著他的蘋果。
看他那刻意不理人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心情不好或是生悶氣。
「你……還記得爸媽的臉嗎?」我問。
「……」
看他果然沒有回答,突然覺得,會問這問題的自己好像笨蛋,我攢眉無奈地苦笑起來。
說得也對,他們沒有留下照片,又是在我們還小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怎麼可能還能非常清楚地記得呢?
「……記得。」
「欸?」
聽到老哥沉沉的回答,我愣了一下。
你只不過比我早出生個幾秒,應該沒有道理記憶力會比我好吧?
「衣服。」
老哥接下來補充了一句,讓我前一刻的驚訝轉為無言。
衣服我也記得啊!蘭姆城偶爾都能碰到巡邏的皇御騎士,所以這根本不是記憶力好壞的問題。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沉默下來,抬頭仰望著藍天幾縷如白絲的散雲,略帶苦悶的雙眼,視線似乎飄到遙遠的過去。
過了許久,兩人沒再對話。直到發覺原本和煦的太陽都炙熱起來,估計現在恐怕已經接近中午,明明什麼事都沒做就過了大半天,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回去吧,大家都很擔心你。」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說。
「……」他沒有回答我,依舊失神地看向前方,「只是沒想到身邊又有熟識的人穿上它……」他語氣低緩宛如游絲地苦悶說著。
我一聽,才霎時恍然大悟他為何會想逃開了,原來並不僅是不想勾起某段回憶,更怕那對我們來說是「詛咒」的白色制服,現在居然又依附在我們一位親友身上……彷彿是在預言什麼可怕的事情……
想到這,我低下頭,雙雙再度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看他這般擔心的樣子,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芙希望我們能一起加入皇御騎士團的事情。雖然我對於加不加入都沒意見(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只有「考不考得進去」的問題。只是,連看到芙加入他都已經覺得煩悶了,更何況是要他自己本人?
「話說,芙來這裡是想轉達一件事情……」我想了許久,決定還是要說。
「?」
看老哥一臉困惑的樣子,我鼓起勇氣繼續說:「因為一些原因,芙向國王提出是否能讓我們加入皇御騎士團……而他答應了,不過還需要通過試驗……但我想你應該不會想參加吧?」說完,我偷偷用眼角觀察他的神色。
「……誰會……」老哥出乎意料之外冷靜。
聽了這開頭,就當我在心中大大鬆了口氣時,誰知道老哥猛然握拳站起身,一鼓作氣跳下蘋果樹,原本以為他非常激憤,誰知道一看,才發現他雙眼彷彿承載著金錢之神的光輝般閃亮無比,被他嚇了一跳的我跌坐回樹旁。
「誰會放棄這個機會啊!皇御騎士團可是領月薪的耶!」老哥說完,就朝著回家的方向邁著大步,發現我還錯愕地坐在樹旁,他揮手朝我大喊:「你還在幹嘛,走囉!」說完,神色愉快,邊走還邊起舞地邁向家的方向。
被他劇烈的改變給愣住的我,一下子根本還無法回神,只能愣愣地目送他哼著歌愉快地離開的背影。
這傢伙一聯想到和錢有關,馬上就能掃除多年陰影,搞什麼鬼、把我剛剛的擔心和感性還來──

***

一推開店門,發現大家都還在,原本愁顏滿面的他們看到我們回來,才終於鬆了口氣地欣慰笑起來。
「你們跑到哪……」
「『我們』將要通往金錢的道路……不,皇御騎士的試驗!」
當黛妮擔心地走過來,問我們剛剛到哪去時,老哥已經一個箭步衝到芙的面前,大聲宣布他「私自」的決定,堅定的眼神閃閃發光。
「耶?」
一聽到老哥這個出乎意料之外的答覆,眾人皆不可思議地發出訝異的聲音看向我和老哥,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我也愣了一下。
理由很簡單……你要報名就算了,幹嘛還把我算進去啊!
「不,我還是……」
就當我支支吾吾地想要駁回這個可怕的提案,沒想到我只不過剛說個否定詞而已,老哥立刻就瞪大眼睛掃來了濃厚的金錢怨念,感覺霎時好像有上百條幽靈的冰手朝我襲來,冷得我直打哆嗦,害我連原本打算說的話都凍結在喉嚨,進退兩難。
大家錯愕一會兒,黛妮和安亞這才露出欣喜的表情,似乎相當開心大家都能一起參加試驗的,芙雖然也有些訝異,但嘴角最後露出淺淺的微笑。
「那三天後就全員到首都集合吧!」
「嗯!」
芙說完,大家這時,就算是面對再大危險都不畏艱難似地士氣高昂大聲應答一聲,只有一個人保持緘默,那個人就是我。
我不想去啊!
我在心中竭盡所能地大聲嘶喊,這發自靈魂深處的淒厲吶喊,明明都能撼天動地卻怎麼樣都傳達不到他們的耳內。

 

第二章 主城──卓瑞恩

三天後,天還濛濛亮,沉浸在幸福夢鄉中的我被無情的老哥挖起來,在他一再的催促之下,我昏昏沉沉地洗把臉,更換外出衣物、紮好頭髮,最後帶了一些簡單行李就被興沖沖的老哥拖出門。
這時候大部分的人們都還與夜沉沉睡著,我們家前面那條通往廣場的寬大馬路也沒有半個人影在,四周靜悄悄的,彷彿就連整座蘭姆城也還沉淪在美好的夢鄉之中。
大家約好在廣場見面,早就有一位駕著載滿貨物的馬車車夫在那裡等候,黛妮她們早就坐在馬車載物的車廂等我們。
他們一見我們來了,開心地朝我們揮手,示意要我們快點上車,猜想這應該是要去首都的商人,答應讓我們搭便車,否則芙和老哥這麼小氣,怎麼可能租馬車?
拉車的馬有四匹,後廂滿是黃色的乾稻草桿堆覆蓋的貨物,裡面大概都是一些水果或蔬菜之類易變質的新鮮貨物,應該是要趕在城市市場開張前,載去首都賣的。
我們先向馬夫打聲招呼,才爬上馬車後廂,就席地坐下。
馬夫下車確定我們都坐定之後,這才坐回前座拉起韁繩,吆喝一聲,訓練有素的馬兒們開始緩步向前走,再隨著馬夫的駕馭指令逐漸加快步伐,馬蹄噠噠噠作響,耳邊伴隨著馬車大輪轉動的聲音朝著首都前進。
天色漸漸亮起來,早晨的太陽相當和煦,柔軟的光線如絲般擁著大地,沾著露水的風陣陣輕送,讓人感到格外的舒適。
原本大家都相當有精神,興奮地聊著天,但是隨著離城,外面的路越來越顛簸,震得腦袋有點昏沉,加上今天本來就是一大早被叫醒,大家都還沒睡飽,不久,就算太陽完全亮了,大家卻一個接著一個睡眼迷濛起來。
最後,大家擠在這空間不大的貨物倉裡,或臥或躺地呼呼大睡。
「貝魯、貝魯,到囉!」
迷濛中聽見一陣輕甜可愛的聲音,我睜開濛濛的雙眼,原來是黛妮搖晃著我的肩膀,試著出聲叫醒幾乎睡死的我。
將視線移向車廂外,才發覺太陽刺眼,正覺得怎麼這麼吵雜,瞇眼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身在不同的陌生城市。
眼前的街景與蘭姆鎮完全不同,非常繁華熱鬧,目前所在地應該是市場,許多人們來來往往,忙碌地逛著不同的攤位,旁邊還有許多店家小販叫賣著,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貨物應有盡有,到處人聲鼎沸,人擠人的壯觀人潮,好不熱鬧!
看大家都已經下車,我這才趕緊跳下來,並拍拍身上殘留的稻草屑。
大家一起向馬夫道謝之後,馬夫就運著貨物到旁的店家送貨去了。
「那,朝著城堡出發囉──」
「現在時間還太早……反正難得來這裡,大家就四處逛逛也不遲!」
黛妮興奮地說完就要走,卻被芙給攔了下來,她望向遠方矗立的宏偉城堡,再看了看天色,提議說稍等在城下集合。
「逛街!」黛妮興奮地拉著芙,雙眼閃爍著異樣的光采,回過頭來對我們說:「那我們要先去逛囉!等會兒在城堡外見──」說完就拉著芙,一攤接著一攤,開心逛街中。
安亞看她們離遠了,也趕緊加快腳步跟上,只留下我和老哥愣愣地目送他們的背影離開。
看著黛妮如此有活力的樣子,向來足不出戶,對於徒步在城市中移動絲毫不感興趣的我沉沉嘆口氣,喃喃說:「逛街啊……」
「不准亂買東西!」老哥立刻掃來冷冽的視線和警告的低吼。
「……我什麼話都還沒說耶……反正我本來就對逛街沒什麼興趣,但現在既然都在戶外,乾脆找間咖啡廳發呆好了。」
我這樣說完,就打算轉進街角那間小咖啡廳時,卻被老哥拉住右手臂,納悶轉過頭看他,他並沒有看著我,只是另一隻空著的手指向前方,似乎是想叫我看什麼東西。
望向那方向一看,這條筆直大街上人潮洶湧,不一樣的是,不遠處似乎有什麼騷動似的,有人慌慌張張地想要跑開,卻又撞著了路人,被撞的人失足跌倒後,讓人群更加騷動,相當混亂。
困惑之下,我和老哥快步跑去,就當我探頭探腦想看著仔細時,卻猛然感到一陣外力撞上我,由於他是從人群中突然竄出來的,毫無防備的我被撞倒在地上。
「扒手、快點抓住他──」一陣女聲近乎尖叫地嘶喊著。
那個撞到我的男人一聽,立刻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試圖逃跑,老哥立刻追去,我一看這情形,踉蹌從地上爬起後也趕緊跟上。
「站住!」
市場人多成阻礙,要在一片茫茫人海中鎖定一個試圖逃離的目標還真是不容易,但那搶匪還是逃不過眼尖的老哥,他不死心地追著,路經的人們無不停下腳步,睜大眼睛好奇觀望。
跑離人群最擁擠的區塊,經過一陣追逐之後,少了人群阻礙的老哥總算越來越接近扒手,最後他躍身一撲,終於將扒手著實地壓制住了,摔得鼻青臉腫的扒手還試圖要掙脫逃走,剛才的競逐已經讓他體力用盡,只有無奈掙扎個幾下,最後只能趴在地上虛喘著,一臉狼狽。
當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時,只見老哥將搶匪的雙手從背後用繩索給捆實,他也已經乖乖束手就擒了,而腳邊搶來的女用提包內的物件散了滿地。
顧不得停下來喘口氣,我趕緊將那提包內的東西給收拾好放回去,準備還給失主。
剛剛只顧著追,沒注意自己到底跑到哪,抬頭一看,發覺這裡已經離開市場最繁鬧的地帶,人群比較沒這麼密集,但是建築物相較於蘭姆城那純樸平靜的山莊,仍可看出之間的城鄉差距。
「在那裡!」
聽見有人從後方喊著,我回頭一看,是一位年輕的婦人還有一位身著皇御騎士的褐色短髮男子跑過來,見我們已經將犯人制伏,才稍微緩下腳步用走的。
我將被搶的提包還給少婦,她總算是鬆口氣,連連向我們道謝,可能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急急向我們道別後就快步離開。
但那個穿著皇御騎士團制服,體格壯碩的褐髮男人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一雙鷹目炯炯有神地盯著我們直看。
他年紀大約四十五歲上下,由於體型壯碩高大,身高乍看下將近兩公尺,全身盡是一股又一股結實的肌肉,把白色的長袖制服都撐得緊繃,皮膚為健康的古銅色,左臉上有一條紅褐色向下斜的刀疤,腰間掛著一把大劍,劍柄的部分有皇御騎士團的徽章。
以不到三十公分的距離,他繃著臉低頭看著我們,宛如巨人般俯視著,還以為我們做什麼壞事,對上那霸氣十足的視線,感受到壓迫的我忍不住向後退好幾步。
想不到他看我退,他也跟著前進,陽光幾乎都被他龐大的身軀給遮掩,我嚥了嚥口水,戰戰兢兢地抬頭看他,只見他伸出滿是刀痕傷口的大手朝我伸來,以為要挨揍,我反射性地聳起肩膀並緊閉雙眼……
「是你們制伏的呀,真是了不起!哈哈──」
接下來只聽到他用洪亮的聲音大笑起來,半睜開眼時,卻感到肩膀連遭重擊,原來是他拍拍我的肩以示鼓勵,雖是「稱讚」,但是他那厚實有力的大掌每砸一次我的肩膀,我幾乎可以感到土地下陷一吋的錯覺。
忍著痛得發麻的肩膀抬頭一看,剛剛那帶著可怕殺氣的撲克牌臉已經不見,他笑起來露出整齊雪亮的白齒,眼角魚尾紋深陷,臉上刀疤殘存的戾氣也蕩然無存,反而給人一種豪氣爽朗的感覺。
我和老哥錯愕地看著他,還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反差。
他右手搓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著:「不過你們這兩個毛頭小子……俺總覺得有點眼熟啊……」
「亞格漢大叔──」
「喔!妳終於到啦!」
聽到一陣女聲呼喊,那健壯的男子轉過頭去看向聲音來源,並且笑著揮手歡迎,懷疑他是不是有練過嗓門,聲音宏亮到讓我耳朵痛得要命。
一位紮著雙馬尾的深綠色長髮女孩,皮膚雪白,年紀大約十六、七來歲,身上也穿著皇御騎士團的制服。她左手握著銀弓,背上揹著輕便型的箭筒,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彷彿空氣吸不進肺裡似的,在我們前方停下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看見那個被老哥綑綁,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扒手,霎時杏眼圓睜,生氣地單手指向亞格漢,「都是你拖拖拉拉的、功勞才會被搶去啦!」她一口氣喊完,又繼續調整呼吸,彷彿浪費氧氣說那句話簡直要她的命。
「怎麼可以怪俺?應該是月桂妳自己體力太差,剛入團還不去鍛鍊,真是沒大沒小的丫頭……」亞格漢隨手捏月桂的臉頰,看似訓斥,卻帶著溺愛的笑容。
月桂痛得眼角已經快滴出眼淚,急急忙忙地用雙手拉開那兩隻緊捏著她粉頰的手指,卻徒勞無功,最後使烈性子發狠猛踩亞格漢的腳,亞格漢才痛得鬆手。
看到這一幕,怎麼突然想起那個全身充滿暴戾之氣的小恬?而且那個大叔也怪裡怪氣的,腔調更怪……該不會是傳說中誘拐蘿莉的邪惡大叔吧?
我和老哥對看一眼,從眼神交流之中,我可以猜到老哥現在的想法大概跟我一樣,看眼前這兩個人還是少惹為妙,想辦法脫身要緊!
「那個……人就交給你們了,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老哥指著地上的扒手,說完就打算掉頭離開。
由於皇御騎士團也算是巡邏警衛的一環,平常若是發生什麼事情都可以找他們幫忙,並非只有國家除害或是軍事派遣的工作。
「等一下!」
誰知道就打算要離開時,月桂突然叫住我們,我們好奇回過頭看她還想要說什麼。
「你們就這樣走的話,故事要怎麼接下去呀?」月桂接著說:「在路上如果遇到有緣的旅人就表示是『關鍵人物』,不遇到的話就無法『觸發新的事件』!所以你們現在應該要留下來和我們『交換情報』才對!」她一臉正經地對著我們說。
聽了這莫名其妙的話,我和老哥倆人都是一怔,不過我很快就瞭解裡面到底在說些什麼了。
「妳……一定是『單機RPG遊戲』的迷吧……而且一定跟什麼勇者有關?」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月桂一聽,訝異地睜大雙眼,不可思議地說:「你怎麼知道!」
……妳根本就是中毒太深了,會把現實跟虛擬搞混,這可是需要多高的「宅道行」才能啊?沒想到除了我之外還另有其人,真是臥虎藏龍啊!
「這丫頭平常沒什麼嗜好就是喜歡玩電動,搞得皮膚白得像白斬雞,體力又差得可以……」
亞格漢大力撫著月桂的頭頂,一臉無奈地說著,憤怒的月桂用手撥不開大手,再度狠踩亞格漢的腳背,疼得他說到一半差點沒跳起來,手也立刻收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怎麼說起話來都跟這傢伙一樣……『神祕』的用語這麼多,連邏輯都這麼『新穎』。」大概是怕被暴力相向,腦袋頑固得像石頭一樣的老哥,竟然巧妙地轉換帶損氣的形容詞。
「原來你也是,果然看得出來你一副『宅樣』!」月桂看到同好,開心地跑過來對我說。
……所謂的損人不帶髒字,一定就是這樣吧?我的臉上是有寫「宅」字嗎!
由於已經沒有話題了,眾人陷入冗長的沉默。
「那我們趕時間就先……」
「你們要去哪?」
受不了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這次換我率先開口了,就當我找藉口說要離開,月桂似乎還不肯放過我,繼續追問。
我想也沒想地直接回答:「城堡。」
我心中還正得意,想說是去城堡的話,凡夫俗子可是不能進去,總不可能再碰面,總算可以甩掉他們之際……
「太巧了,咱們也是!乾脆一起走吧!」
誰知道亞格漢超大的嗓門一下子就摧毀了我得意的想法,事到如今,如果突然改地點,一定會被發現我們刻意迴避他們……我一心想脫離他們,卻熊熊忘記他們可是皇御騎士,城堡就是他們的大本營啊!
老哥嘴角讓人懷疑有中風前兆似地抽搐著,他白了我一眼,愧疚之下的我只好默默地盯著地上某顆倒楣的小石頭洩恨,承受這可怕的殺人死光。

***

沿路上月桂不斷跟我分享她的電玩心得,看來她比較偏愛除了冒險RPG之外,應該是武打類型的格鬥遊戲,可能因為那種遊戲玩久了,所以大概也以為現實中人都是砍一砍,然後下一次出現又會毫髮無傷地復原,所以才會變得如此殘暴。
雖然這種類型遊戲我並非沒玩過,應該說每種類型的我都有涉獵,只不過偏好和平的我還比較喜歡戀愛養成遊戲,有一大堆可愛美眉可以選,愛約誰就約誰,實在太棒啦!
雖然很想大聲宣傳一下戀愛養成遊戲的美好,但是通常會玩這種遊戲的男生幾乎都給人一種「追不到女朋友的可憐宅男」的刻板印象,所以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後來也有聊到國王沒收電動遊戲機的「惡行」,這大概就是我們聊得最開的一個話題了,簡直都快要把知道的惡言全部都用出來。
老哥則和亞格漢走在前方,完全不理會我們這兩個為了電玩而慷慨激昂的瘋子。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到達城堡入口附近。
左手邊那棟白色巨石搭建成的豪華城堡正威風凜凜的矗立在那,灰色的城牆又高又堅固,我們只能看見突出於牆的城堡景觀,看得脖子都痠了才見頂,塔頂的部分皆用紅色的磚瓦鋪蓋,數支姆瓦大陸的藍色國旗掛在高臺上隨風在藍天之中昂首飄揚著。
近看才感覺城堡的範圍非常大,我們在它腳下,顯得相對渺小。
雄偉的城門前站著三個小小的人影,仔細一看,原來是黛妮他們。
他們早就已經到集合點等候,看到我們終於到達就急揮著手。
「啊、終於到了!這邊這邊──」安亞朝著我們喊著,似乎怕我們沒看到似誇張揮手,還跳起來,活像個活潑亂蹦的兔崽……小兔子。
我們趕緊上前去與他們會合。
「怎麼這麼慢!大家在這裡等好久了說……」
黛妮鼓起腮幫子,正想大大數落我們一番,卻瞥見站在後方的兩位皇御騎士,一時間也忘記要說些什麼,只有愣愣地看著他們。
「唷,可愛的小姑娘,很有精神吶!」亞格漢又展現出他異常爽朗的笑容,笑著對黛妮說。
黛妮嬌小的身影在亞格漢面前簡直快成小矮人,整個人幾乎都被亞格漢高大的影子給遮住,她睜大錯愕的雙眼,小小的兩片櫻唇顫抖著,可以看得出來被那不請自來的龐大壯漢給嚇壞了。
她望著他,怯怯地說:「你、你好……」還害怕地躲在芙身後,用一種警戒的眼睛望著他。
「亞格漢大叔、你嚇到人家了啦!」月桂看到這尷尬的情況趕緊跳出來,擋在亞格漢與黛妮前方,並親切地對黛妮自我介紹:「我是月桂,他是亞格漢.努德。我們都隸屬皇御騎士團,請多多指教!」
月桂親切伸出右手,黛妮似乎也不這麼緊張了,她重新綻放可掬的笑容,並一一地把芙、安亞,以及她自己簡單地介紹給他們認識。
「喔!原來妳也是新入團員呀!」月桂聽完大家的介紹,期待的雙眼閃閃發光地看向芙,「我也是,請多多指教喔!」並伸出右手以示友好。
芙難得勾起一抹微笑,右手握上月桂的手,說:「請多多指教。」
就當我們打算要跟城堡前的守衛們表示我們的來歷,沒想到亞格漢一個箭步走在前頭,他話都還沒說,兩個守衛已經恭恭敬敬地朝他行個軍禮,並且趕快催促內部的人開啟大門邀請我們進入。
雖然我不懂亞格漢身上那些軍徽代表的階級,但是可以猜到他的身分在皇御騎士的階層或城堡內應該有不低的地位。
根據我對皇御騎士團的了解,內部組織有最高軍階的七十二位將領,向下還細分一些階級,各在姆瓦大陸各個重要城市或要塞駐守,像蘭姆城也有駐守兩支皇御騎士的小分隊,由於主城「卓瑞恩」是國內最重要的地區,所以將近有三分之一的軍源都聚集在這附近。
姆瓦大陸長時間處於和平,除了偶爾會有魔物侵亂城市的意外之外,很少會動用到強大的軍隊,因此千百年來,騎士團的人數有減無增的趨向,據說在上古亂世的時候,幾乎民民皆兵,不管男女老少皆是驍勇善戰的軍人。
皇御騎士團雖然人數減少,但卻出現了精英取向,聽說三年一次的試驗一次比一次還要艱困,如果沒有實力,是無法進入騎士團的,且就算是團員,也必須參加試驗,若是失敗,一樣失職。
明明是和平的時代,但現在國王卻突然說要增兵,還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打開城堡紅色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難以想像的寬廣空間,那原本被厚厚城牆與森嚴守衛給隔絕的世界,就這樣一覽無遺地展現在我們眼前。
「哇──」
彷彿闖入截然不同世界的我們無不驚奇,大至整座城堡,小至整齊排列在路徑上的大理石雕花石柱或地上某塊磁磚,這金與紅色交織的奢華與莊嚴並列的世界讓我們驚呼連連,總算一窺皇族的生活樣貌。
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市民,但是對於第一次接觸到這些東西的我們來說,每件事情都相當新鮮、有趣,管其他人怎麼想。
由於城堡範圍相當寬闊,彎彎曲曲又相當多房室和走道交錯複雜,人生地不熟的我們相當容易迷失方向,所以亞格漢就乾脆領著我們,順便帶我們去繞繞,開開眼界。
要在這短時間內瞭解整座城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只能走馬看花,稍略參觀一些地點,但那些也足以讓我們驚嘆許久了,亞格漢對於我們的驚訝感到相當滿意似的,爽朗的笑聲從來沒有停過。
「亞格漢大人!」
正經過中央的大廳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呼喊,我們回頭一看,原來是一位穿著守衛制服的年輕士兵。
「怎麼?」亞格漢立刻回過頭。
士兵見我們這幾個外人在場,似乎有些為難,「雖然打擾到很不好意思,但是會議剛剛已經開始了……大家正急著找您……」
說完,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還懵懂的亞格漢,場面霎時安靜下來。
「慘!俺完完全全給他忘記啦──」
只聽他大喊一聲,拖著餘音就飛也似地衝出去,奔跑時風的後勁撲在我們錯愕的臉上,在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就被狠狠丟下。
「你們往前一直直走到底,就會到達國王的大殿了!先這樣了,下次見面再聊吧!」
月桂一看亞格漢像陣風似地捲走,對我們說完,也急急忙忙抓住那位稟報的士兵的右手腕朝亞格漢離去的方向狂奔。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我們愣愣地交換個無辜的視線,就算無奈,也只好摸摸鼻子,朝著月桂指示的方向前進。
沿著月桂所說的方向直走,走道寬敞,卻空空蕩蕩的,除了右手邊有一個巨大,可以看見庭院景色的金框落地窗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不久,眼前出現一條高級,象徵富貴的紅毯就這樣像免錢一樣地直接鋪到遠端大門的前方,踩在上面都覺得奢侈,為了避免老哥打地毯的主意,我緊跟在他背後走。
往前望去的華貴大門彷彿又是另一個驚奇的世界入口,不知道那道鑲著金邊的紅色大門一打開,裡頭會是怎樣難以想像的繁華景象?
光是想像待會要見的人就是國家最高的領導者,胃就開始痛起來,走在前面的芙和老哥則一點都沒受影響似地,眼睛閃爍著金錢的光芒,嘴角好像都快要開到耳邊,開心地打量著城堡的一切。
……如果今天城堡遭竊,這兩個人嫌疑恐怕很大。
終於走到紅毯走廊的盡頭,我們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這扇華麗的大門,近看更覺得它壓迫感十足,瞥見老哥眼睛閃亮亮地伸手要去摳上面的金色油漆,我狠拍他的手阻止他的失禮行為。
當芙正打算要伸手推開門,門卻自動地從內部開啟了,原來是裡面的士兵似乎已經接到通知,所以前來接應我們。
「請進。」一位士兵恭敬地示意要我們進入殿內。
一跨進殿堂,身後的大門又應聲關閉。
國王大殿的空間寬敞到令人咋舌的地步,腳下是紅豔豔的高級金絲邊花地毯,周遭擺設並沒有想像中奢華,偌大的空間往前望去僅有一個高階平臺,周遭幾座乳白的雕刻大石柱矗立,比外頭走廊大上幾倍的落地窗足以俯瞰整座卓瑞恩城。
眼前階梯兩旁站著數個衛兵整齊劃一,而階梯最上端是個空曠的平臺,國王寶座就在那,衛兵面無表情地緊盯著我們,好像把我們當作可能突然暴動刺殺國王的嫌疑犯。
天花板距離地面相當遠,四周幾乎沒有障礙物,每一個腳步聲都在這寬闊的空間內形成清楚的迴音。
如此寬敞,我卻覺得空氣沉悶到吸不到一點新鮮空氣。
「……終於到了嗎?」
一陣威嚴而陌生的聲音從前方的平臺傳來,雖然在抬頭看之前,就已經猜到應該是國王陛下,但總覺得這聲音比想像和印象中年輕太多,真正見了面之後,才令我更訝異──國王看起來頂多只有二十五歲左右!
長年來受到RPG遊戲的影響,遊戲裡頭的國王長得都是慈祥又有威嚴的老頭形象,如今看到現實的國王如此年輕,還真是嚇掉我一層毛。
眼前這位國王身披紅色白絨邊的華袍,頭上戴著鑲滿寶石,象徵王者權威的王冠,金色的頭髮相當引人醒目,眼睛是深邃的藍,他就坐在那張符合名分的高貴王座之上,他雖然年紀輕,但那身打扮與天生高尚的氣質相配,一點都不突兀。
他的眼神相當銳利,似乎在打量我們,不苟言笑,有令人臣服的王者氣魄。
「參見國王陛下。」芙說完,就恭敬地單膝跪地,低頭,右手置於心口。
我們見狀,也顧不得腦袋還因為訝異而放空,趕緊跟著做。
就算心中惦記著他就是害我和寶貝電玩生離死別的傢伙,但是對方可是能輕鬆把人定罪的國王,這股怨恨還是悄悄地收在心中好了。
「這四位就是妳說的夥伴了?」
「是。」
芙簡潔回答國王的問題。
國王點點頭,用手勢示意站在旁邊的大臣,大臣接到命令並走下臺階,雙手捧著一個深咖啡色的木盤,上面有張捲起的白紙,用紅色的緞帶繫著作為固定。
芙將白色的紙張展開,由於我離芙的距離太遠,現在又不方便起身去看,只能伸長頸子想瞧裡面寫些什麼,但基本上根本是白費功夫,我猜想應該是關於試驗的事情。
「為了證明你們的實力與勇氣,我希望你們能到黑穴龍出沒的遺跡區域,七天內取回生長在『生命之樹』的果實。」國王聲音不帶任何起伏地說。
只不過聽完任務內容,我整個人幾乎愣住了。
黑穴龍出沒的古代遺跡……我曾經聽別人說過,那裡的魔物可是相當難纏,尤其是體型巨大,生性殘暴兇猛的黑穴龍,看到人類絕不輕饒,況且什麼是生命之樹?我連聽都沒聽過!
「國王陛下……小民我……」
「好的,我們一定會盡快歸來!」
就當我半舉顫抖的雙手準備親自向國王提出退出申請,沒想到老哥突然放大嗓門硬生生地將我的話給腰斬。
瞥眼看老哥渾身是勁,眼睛亮得跟什麼一樣,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有如此幹勁,因為照理說,他應該只有看到錢才會出現這種反應。
面對老哥突如其來的活力,國王一點都沒有感到錯愕,冷冰冰的薄唇勾起淡淡的笑意,說:「期待你們的表現。」
「是!」眾人齊聲回答,似乎都被國王這句話給鼓舞,士氣暴增。
……對,仍然是除了我之外。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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