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005-貓爵01-單

 

書名:貓爵01 浪人與貓女巫

作者:Hadiel

繪者:SR & Rei

出版社:三日月書版

出版日期:2012/09/19 第 1版 1刷

開本:15x21 cm

定價:220元

ISBN書碼:9789861857534

 

 

我的刀,是用來守護妳!

可握著刀,我早已失去妳! 

暗殺梅墨利侯爵的少年,化名莫寧,帶著背負女巫印的侯爵之女莉梵,逃離了毀滅之城梅墨利。

他們結伴浪跡於國境上,偶然受生命之輪的招喚前往芬撒城,不料,卻碰上當地舉辦的忌諱之季,沒有攤販,也沒有熙攘人群,有如被魔魅籠罩的城邦,有的,只是像軍隊般行動的人群。

而莉梵的紅髮,又再度成為未知狙擊的目標…… 

女巫、女巫印、眾影書以及禁忌巫術──

當隱藏的秘密揭開底牌,A pair of star-crossed lovers take their life.命運多歧並坎坷的戀人!

真理之火燃燒,點燃諸神的忌諱之季。 



序曲  美麗的拯救

 

 

A pair of star-crossed lovers take their life.

一對命運多歧並坎坷的戀人。

摘自莎士比亞《羅密歐與茱麗葉》序詩‧第六行。

 

天色暗沉,藍天與烏雲混成灰黑。

巷口外,少年探頭露出半張臉,小心而靈活地轉動右眼珠,查看著外頭倒塌、不時冒出灰煙的建築殘骸。

雨滴打落,在連片的水窪上點起了幾圈大小不一的波瀾。

城市邁入毀滅。

僅存的人們或是瘋了似地奔狂,或是像野狗似地劫掠路過的災民。

猙獰的面孔,隨著聲聲逼人的威嚇映在少年的瞳孔上。

「人總是這樣,自私地為自己生存。」因為連他自己也不例外。

少年自然地脫口的一句話,吹散嘴旁的塵埃。

他觀看著這座城市的終結,多少對眼前的景象感到訝異。

畢竟就算走遍各地,少年也從未看過如此慘烈的景況。

只是這樣的景象,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嗎?

他殺了這領地之主。

對!他殺了吉博里侯爵。

如果當時他沒有下手,「梅墨利」便能如往常一樣地繼續存在。

這座城市,也能擁有與以前同樣的富饒。

少年如此想著。

此時,暗巷內的光好像都被嚇跑了,人卻不同。

瓦礫堆中,聚集來一群肌肉線條明顯的男子,從頭盔的角度以及標誌推斷,似乎是梅墨利的士兵。這些家鄉被毀的士兵,走出險境後便像不安的小狗呼引結群,試圖尋求著保護與慰藉。

而就在這群男子周圍的縫隙,靠在巷旁牆上窺視的少年赫然發現了一名少女。雖沾上了混著屍血的灰塵,但卻無法遮掩少女白皙的腿部,玲瓏有緻的小腿的曲線,因衣裙下襬的破損反而更顯優美。

「好像……是個能拿來販賣的好素材呢!」這些原本該是弱者守衛的士兵們,叫囂呼號著,顯然已被不知名的慾望給附身了。

「……走開!」少女死命地抓著衣服,縮在沾著血跡的建築物石塊旁。

她的身體招來不少黝黑的手臂侵犯,紅棕色的禮服,自胸間與腹部以下的蕾絲被扯開,露出滑嫩的肌膚。

她依舊想要反抗,卻再也擠不出力氣,隨著一陣翻騰後,胯下本已殘破的裙襬又冷不妨被扯破了一大片,像紙張一樣被輕易地被撕開。

「喂!她……你們看!」其中一士兵喊道,抖手指著少女的肩膀。

而就在這一瞬間,少女的身體迸裂出火光!

「啊──為什麼會燒起來!?為什麼……」只來得及留下這聲呼號,那群男子瞬間被火舌給吞沒。

少年看在眼裡,神色一動,立刻跳出藏身的頹牆奔到那少女的身邊。

而等他避開較為破碎的火群並走到少女面前時,她的面孔卻使他退卻了。

少女的肩膀上有道刻印,刻印像是迅速成長的藤蔓擴張至她的腳邊,而她的表情也不再懦弱,突睜的眼瞳燃起斑紅的火燄,她狠狠地瞪著少年。

「妳……」少年認得這張臉。

幾天前,他就在這裡遇到過的少女。在暗殺吉博里侯爵時所調查的情報中,他得知這位是吉博里家的千金,也就是侯爵的女兒。

過於巧合的情況,令少年不由湧上了一股罪惡感。

而此時,少女身上的火焰漸漸收回藤蔓的刻印,刻印緩緩爬至她的肩上,並安分地成了讓人忌諱的圖案。

那張本來倔強的臉,對著少年擺出哀悽的神情。

「對不起!沒有早點趕走那些人。」少年摘下布帽。

「你、你是……」少女急忙遮掩住自己的胸部,然後縮起下半身。

她的眼角仍泛著淚,睫毛上的淚水因為沾上了灰塵,顯得眼睛周圍像塗了妝般,灰濛一片。

就算少年沉穩的聲調並不像那些士兵倉狂,她還是保持著合理的警戒。在少女看來,他也可能是即將侵犯她的人。

她應該不知道是我……推測出了這個可能性,少年微微鬆了口氣。

「莫寧.哥德。」少年說道,解下披在身上的旅行斗篷蓋在少女的身上。

事實上,他的本名是利克摩.德莫格。

但,這不能告訴她。

少女認不出他,這對他來說是好的情況。

若是被她發現之時,想必,他也會招來與那些人渣相同的下場吧……

少年看著旁邊那群焦屍,心底除了有些懼怕外,更多的是後悔。他想要救贖自己,洗淨雙手沾染的鮮血。

他想儘可能地挽回更多生命,並消除更多的懊悔與仇恨。

這對他來說,是這場戰爭後的心理轉捩點。

「原來,妳也是女巫嗎?」少年說著,看向少女肩膀上的圖案。

那是這片土地的詛咒──女巫印,倒十字架的胎記。

少女的手按著肩膀,微微瑟縮,「莉梵.吉博里……」

莉梵.吉博里,少年自然聽過這個名字,吉博里侯爵之女,南方大陸上無數的詩篇、頌歌中曾經抒寫、歌傳的貓──貓爵!

而這是她與少年的旅行啟程前,所流溢出的唯一話語。

 

 

 

 

第一幕  秋初的黎明

 

 

晨曦的腳步攀過了山稜,然後,漸漸變得輕快。

陽光在褐色的道路上推進,拉開低垂的夜幕,道路兩旁飽滿的麥穗,被收割過的麥梗正在風中搖曳,瘦長的身形,比平常豐收時的高度矮了一截,而本是黃金色的麥海,此時已褪成了米色,遺漏的麥穗慵懶地覆蓋在土表,在早晨來臨之時,格外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麥原兩旁,聳立著相同的兩層樓建築。

高聳的牆墩,延展出巨大的尖塔頂,塔頂的十字從尖塔下方探出,支撐的葉桿,連接著碩大的長方型葉片並緩慢地旋轉。

它是為了磨粉與脫穀才聳立於此的風車。用於砌築的石塊呈現各種不同的顏色,並填滿了各牆墩柱間的空隙,而不規則凹陷的牆面,大概是長久經過日曬雨淋所導致的。

影子在光下變換角度。

馬車持續顛簸地前進,逐漸趕不上光的腳步。

突來的感覺,令少年睜開眼睛。

前晚,他睡得並不是很好。

崎嶇不平的道路,使馬車顛跛得太厲害,每當行經佈滿石塊的路面時,那顛盪的程度實在令人無法安眠,所以,他保持著讓身體進入休眠的狀態,意識則未進入夢鄉。

而本想趁好不容易適應時稍稍補眠,讓長途跋涉的疲勞消除個大半,臀部傳來的不適感卻再次弄醒了他。

少年疲憊地轉動脖子,看向外頭。

早晨的第一道微風吹進,像是露水打落至鼻頭,堆滿著無數貨品的車棚內,那股濃重、厚實味的麥粉味道,令少年清了清鼻腔,坐臥在貨品堆中的身軀不自覺動了動。

蓋在身上的斗蓬順勢滑落,少年趕緊拉回,深怕冷著了窩在懷裡的小動物。

那是隻有著棕紅色漂亮毛髮的貓,毛髮柔順亮麗,就像貴族所豢養的寵物。

少年深怕吵醒了牠,小心地為牠蓋上破舊的斗篷,然後裝作無事發生般抱著牠,轉回頭看著車外。

綿延數公里的路旁都是麥田。

麥梗只留著沒有麥穗的梗架,少了什麼的充實感像心底缺了一塊的感覺,令少年心裡有些矛盾。

怎麼了?莫寧?

為什麼擺出一副哀傷的表情呢?發生了什麼事嗎?

柔和的語調像是氣泡從湖底浮至湖面,拉回少年的視線。

「沒事,妳什麼時候醒來的?」從心底聽到聲音,莫寧低頭望向懷中抖動的、毛絨的貓耳朵。

他的表情僵硬,幾乎沒什麼變化。事實上,從開始旅行時他就是這副模樣,臉上從來沒有任何情感徵兆。

但在這隻貓看不見的地方,他偶爾會流露出苦悶之色。

對莫寧而言,似乎其他的事物都不重要。

也只有這隻小動物,是他最珍惜的。

嗯,只要你動的話,我就能馬上感覺到……嚴格來說就是剛才吧。

貓的語調很溫柔。

牠在莫寧懷裡打了個滾,並抓抓耳朵。

牠帶有抱怨意味的話語,卻令人聽起來很舒服。

莫寧鬆開斗篷,讓那隻貓能舒展久未移動的身體。

他不是愛說話的人,往往直接以行動代替言詞,外表反而更變得冷酷。

但他並不想刻意改變自己,也不想刻意去掩飾,因為這樣顯得虛偽,而且也毫無意義。

謝謝,真不好意思。

棕毛貓低嗚了一聲,懶洋洋伸展著四肢。

即使兩人旅行也有好一段時間,但莫寧不管做什麼事,牠也不忘基本禮儀。

牠對任何人,似乎都是溫柔地和言相待。

似乎是冷著了,棕毛貓瑟縮著竄進了斗蓬一角,但牠的力氣根本不足,身軀又小得可憐,哪能拉得住寬大的一塊布?

莫寧見牠慌忙卻笨手笨腳的動作,摸摸牠的頭拍了一下,然後,還是自己拉上了斗篷。

本來想自己來的,但每次都麻煩你……

有的時候,我不大想依靠你。

棕毛貓探出頭,對著莫寧舉起貓掌,摸了摸他的臉。應該是以前的優渥生活,讓牠被照顧得習慣了,有時靠自己的力量卻難以成事

「沒關係,我不介意。」莫寧並不討厭牠的依賴。

你好像沒有睡好的樣子,眼下有一圈黑呢!

貓掌往莫寧的眼圈摸去。

莫寧皺眉,被貓爪撓得有些難受。

啊!對不起!我忘了收回爪子了……

「妳應該……不知道馬車會搖晃吧。」莫寧既不躲也不制止,兀自在腦中描繪出身為人形時的她。

他是個主觀的人,在他看來這隻貓只是有些任性、有些淘氣,但那唯我獨尊的模樣,看起來意外地可人。

你在諷刺我曾經是個貴族嗎?

貓鼓起兩頰,銳利的貓爪咬住破舊的衣衫,抓開了一道撕痕。

「我沒那個意思。」莫寧解釋。

有時,他並不會考慮到這隻貓的心情,所以,總會說錯話。

但,他並不想被關心。

這與他孤獨的童年遭遇有關。

從南方的普羅亞出生時,他過著飽餐一頓都困難至極的生活,每日必須在釘滿柳釘的皮鞭壓迫下,做著中央配給的苦力工作。

建築教堂、市政廳……只要是城市上層的指令,身為奴隸就必須付出生命揮灑汗水,驅動著不知道為何而努力的身體做著苦工。

那幾年的夜晚,他啃著黑麥麵包度過。

堅硬的口感混著淚以及牙齦的血,酸澀的味道就好比那時的心情。

曾經,他毫無方向感的人生帶來絕望,然而,生活卻在十幾年前改變了。

普羅亞被聯軍攻陷,莫寧也趁亂逃出,就這樣,開始了十幾年的流浪人生。

怎麼在發呆啊?

莫寧?

見莫寧又在發楞,貓舉起貓掌在他眼前揮動。

「又怎麼了?」莫寧終於有了回應。

只是想問……

算了,有東西可以吃嗎?

貓放下掌,歪著頭動了動耳根。

「我記得還有肉餡派,要吃嗎?不過我認為還是吃黑麥麵包來的好。」莫寧皺了下眉,抓起右邊的皮囊並打開袋口。

我要吃肉餡派,你吃黑麥麵包。

一聽到莫寧的話,棕貓加重踏在腹部的力道,漂亮的毛髮彷彿豎了起來。

莫寧不置可否,從袋裡拿出那塊香味四溢的肉餡派,遞到牠的嘴內讓牠咬著,自己則抓著一塊黝黑的黑麥麵包,拍掉上頭沾到的肉餡派屑,大口咬下表層焦皮。

他不在意這種苦澀。

苦澀是他生存的動力,讓他永遠記得小時的經歷及滿手污穢的罪惡。

棕貓又鼓著兩頰,把嘴巴兩旁弄得像牛皮鼓皮。

只不過,牠發覺自己好像沒什麼立場,便吐了吐舌頭不作回應。

看著莫寧,棕貓知道他沒有惡意。

這位有著黑頭髮的少年是救起自己的人,修長的臉孔、黑瞳再加上深邃的五官,有歷經滄桑的成熟感。

但是二十歲的他,給人的感覺毫無少年氣盛,在那滿是破洞的斗蓬上,似是佈滿了歲月及記憶的痕跡。

莫寧並不嚴肅,只是不懂言語,不懂得表達內在。

換句話說,他不知道要怎麼待人。

但貓摸透了他,已到了幾乎掌握內心任何角落的地步

再給我一塊肉饀派吧。

棕貓跳下莫寧的腿,輕快的腳步毫不受到搖晃影響,棕色身影比在琴鍵上飛躍的手指還來得輕巧,而毛髮順著風像在平原上的麥梗般搖曳,柔順得完全不像睡過一晚的扁塌。

還有,請別擔心。

我不在意,任何人總有失言的時候。

這次貓沒有使用敬語,抬起頭安穩地坐在一旁等著。

「只剩最後一塊了。」莫寧表情一鬆,從容地再掏出一塊肉餡餅遞過去。

棕貓用兩掌抓起派,兩頰鼓著,咀嚼著肉餡四溢出的烤香。

莫寧則把麵包所含的穀物用牙齒碾碎。

堅硬的核果像石頭一樣越敲越碎,內核應聲碎成幾塊,在齒間磨合下壓成核泥,他已經習慣這樣的飲食方式,但貓並不習慣如此粗糙的飲食。

轉眼間,莫寧已咬完那塊麵包,並且用指腹抹去唇下的麵包屑。

貓也嚼完了僅剩的最後一塊肉饀派。

牠舉起右掌搔搔嘴角,清理沾在毛上的碎屑,有些懶洋洋地望著莫寧。

你啊,從旅行開始的時候就看你一直吃乾糧麵包,這樣不太好吧?

莫寧沒說話,臉上還是淡淡的神情。

貓轉而看向外頭。

塵埃跟著泥沙從行經的路線揚起,順勢吹進了棚內,這讓牠的眼睛不大好受,牠只好起身走到裡頭的陰影處躲著。

這時,從前頭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既老練又高昂,還帶著沙啞的成熟喉音:「後面的旅人先生,芬徹快要到了喔!」

那聲音,來自於載著他們上路的車夫。

莫寧聽了便把袋子封好,把繫在上頭的皮帶綁個結,跟著順手拿起斗蓬,熟練地往自己身上披開,然後,在皮繩上綁個活結。

「莉梵,變回人形吧。不然會遭來不少異樣眼光。」他站了起來,對著正歪抬著小臉的棕貓說道。

人身真的沒有動物形態來得舒適啊……

棕貓還是歪著頭,舉起貓掌梳理著鼻旁的鬍鬚,閉起渾圓的眼睛。

莫寧皺起眉頭,瞪著牠,「妳也知道這裡對貓的成見跟規矩相當有名,快點吧。」

棕貓愣了一下,垂下耳,毛髮開始向洩了氣的兩頰,縮了回去。

只見牠的背部迅速地隆起,貓耳陷入臉頰,圓臉因而露出人體的膚色,五官從凹陷處浮起,變成了細緻的美麗臉龐。

嬌小的身軀站立起來,全身的棕毛跟著縮回集中在後腦勺,瞬間拉長了約有半尺,後腳也漸漸變得粗壯,腳掌前緣拉長漸漸形成腳指頭。

小巧鼻子裝飾在線條優美的鵝蛋臉上,其後連綴著如鮮血般的紅髮,恰巧彎成一線的眉毛似乎修整過。

她比得上任何貴族女性的捲尾髮,自然地伏在肩胛曲線上。

毫無瑕疵的身體透著嫩紅,纖腰連著弧度自然的大腿,雖是身處車棚中,但優美姿態以及姣好身材卻遮掩不了。

「……」莫寧反射性地轉過頭去,皺起的眉頭垂下。

 

他從來沒見過女性的身體,所以也不知道該擺什麼眼光,或許,那是他尊重這位陪同旅行的夥伴吧。

「真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說一聲!下次我會注意的。」名叫莉梵的少女帶著笑,往莫寧走去。

她只遮掩住胸前,優美地用另一手撥開鬢髮,露出右耳。

「沒關係。」

「『沒關係』?意思就是『就算給你看也沒有關係囉』?」莉梵的語調帶點頑皮,似乎正故意逗著莫寧。

「……」莫寧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只好以沉默作答。

「難不成真的會害羞嗎?莫寧?」莉梵眨巴著眼,拿起疊好放在莫寧身後的衣服,抓一件連身長裙,從頭上套了上去。

「並不是。」莫寧頭也不回地反駁。

莉梵偏頭笑著,俐落地套好棕色的連身長裙後,調整了下領口的結上鬆緊,然後稍微俯下身拍拍裙襬,把沾在上頭的麥粉與碎屑拍散。

就在這時,馬一聲叫喊,車輪便停止轉動。

莫寧判斷她已經穿好了衣服後,便抓著帆布要往馬車外走去。

但莉梵似乎在煞住的那刻沒有踩好,重心不穩,跟馬車棚裡的麥粉皮袋一樣往前臥倒。

「啊。」她下意識地低呼。

「小心點。」莫寧很自然地敞開雙臂,接住她的上半身。

「……抱歉,剛剛沒有站好就跌倒了。」像貓形時一樣正趴在莫寧的懷中的莉梵仰起頭,對著他吐吐舌。

事實上,她感到一陣暈眩才會沒有站穩腳步。

那突來的暈眩像是黏膩的厭惡感,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但她沒有告訴莫寧,她不想讓莫寧老是照顧她,認為自己也該獨立了。

莫寧朝她的頭頂拍了下,然後緩緩退開身子,走去後頭,拿起丟在麥粉袋旁的那雙尖頭土色涼鞋。

「妳還沒有穿上鞋子。」他對莉梵招了招手。

莉梵踩著優雅的步伐,慢慢地踏過滿地的零碎麥粉走過去,兩手放在身後,讓莫寧為她穿上鞋子。

莫寧解開糾成一團的鞋帶,攀著腳踝以固定的間距繞在莉梵的腿上,然後在交會處打了個結,跟著,另一隻腳也仿造了同樣的手法。

「好了。」

「啊,謝謝。」莉梵笑彎了眼,禮貌性地道謝。

「拉上兜帽。」莫寧又擺著一張連粉塵都不敢靠近的臉,嚴肅地往馬車外走去。

莉梵吐了吐舌頭,拉上兜帽跟著跳下馬車。

雖然,莫寧老是不告訴她自己在想些什麼、想做些什麼,但,她都清楚得很。

為她鋪好衣服或是幫她蓋好斗篷,時逢雨季時,便叫她變回貓並躲在他懷裡避雨,那都是莫寧溫柔的一面。

 

「旅人先生,看來您跟這位小姐感情融洽嘛!看不出來你們只是途中遇見而一起同行的啊。」

馬車旁,頭上綁著布巾的車夫用著高昂的語調說道:「做事要負責,這是男人的規矩。旅人先生也許有苦衷,所以不能對我透露你們的關係。但是我懂的……我懂的……」

車夫一邊拍著莫寧肩膀,一邊扯開嗓子大笑了起來。

莫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愣在原地。

「真是不好意思,還勞煩您載我們至此。」下了馬車的莉梵笑著接口,雙手合攏在腰前,微微地向前傾斜身體行禮。

曾為貴族的她,做起社交禮儀來自然非常地標準。

「等一下、等一下!真的不需要這麼隆重啦!」車夫見狀更是笑得開懷,「這也剛好趕上我這一季磨製的最後一批麥粉,要是你們再晚點,也許就要走上一天了。喔……運氣差而遇到大雨的話,可能連五天都到不了。」

「那我們還真是幸運呢!或許能在此時相遇是種緣份,大概是女神的安排也說不定。總之,還是謝謝您載著我們到這來。」

莉梵所說的女神,便是這片大陸上所信仰的兩位一體女神之一。

「我已經說了,不用再繼續道謝啦……」車夫笑著又道:「現在要進入芬徹輸貨得從另一頭進去,馬車進不去正門的。所以,我必須在這裡放你們下來。」

「為什麼呢?」莉梵歪著頭,用天真的語調向男子問道。

「你們不知道嗎?」車夫扶好快要跌到外頭的麥粉袋,擺正後壓低音量說道:「因為芬徹正值『忌諱之季』……千萬別大肆宣揚喔!這詞是個禁忌,掛在嘴邊會被討厭。」

「忌諱之季?」莉梵偏著頭,狀似十分好奇地問道。

「芬徹曾經出現過紅髮女巫。」車夫似是面帶難色,遲了一會兒才回道:「傳聞,女巫有可能會變成貓到處騷擾,所以從第二任教宗開始,全城都會舉辦這樣的儀式喔。」

「這與必須繞道而行有什麼關係嗎?」莫寧插進兩人的談話問道。

「當然有了!忌諱之季開始時就不讓不明人士入城,外來的士兵團、來希德教派發源地朝聖的教士等等……都得從這條通往聖堂的路走。當然,這也是因為聖堂的內部構造,傳說女神會由頂端往下察視,分辨善惡後決定是否讓其通過,所以,也演變成如今教派的隱性規定了。」

在米布奇大陸上,相當盛行的宗教便是希德教派,其盛名,就連在普羅亞出身的莫寧都知曉。

「看樣子這幾乎遍佈全大陸的信仰,果然有許多所不知道的煩瑣法令。」莫寧尋思著,戒心因車夫的說明而加重了。

「那麼,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嗎?」莉梵又問。

「關於這點……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車夫搖了搖頭,又補上了句:「只不過小姐,妳得習慣在這幾天市民對妳的眼光。」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啦,不過呢……這位旅人先生,我相信你會保護她的。」車夫笑著說道,又對著莫寧的肩膀拍了幾下。

莫寧無奈地點點頭,不著痕跡瞧了莉梵一眼,那頭過於醒目的紅髮,正掩蓋在兜帽下,避免了可能面臨的麻煩與尷尬。

「謝謝您的提醒,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見。」莉梵再度傾身行了禮,靈活地跟在莫寧身邊。

兩人越過馬車,便往前方繼續走。

「兩位小心啊!」車夫向著他們的背影揮手道別,駕著馬車往另一條岔路駛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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